纨绔为我折腰: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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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也是她不该,不该私心错用,不该——

    蒋弦知神色轻顿,仿佛有什么浑浊不清的念头自心口破土而出,包裹着切肤的酸楚。

    从前那些顺其自然的情愫,在被戛然而止的一刹那,忽然就变得让人难以承受。

    “我明白了。”

    蒋弦知微福身,向后退了退。

    小姑娘本就瘦弱,脊背稍倾的模样忽然就让任诩看不下去。

    他别开视线,听她轻声讲话。

    “任诩。”

    任诩听着。

    她声音温温软软。

    “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一桩婚讲究缘分,强求不来,你既想好了,我就依你的,不怨你。还有——”

    “谢谢你。”

    话音落下,蒋弦知顿了一顿,而后回过身,眉眼轻垂,脚步无声地离开。

    任诩在暗光敛尽的内室里笑了下,眼底眉梢一贯的散漫落下,忽然就被冷寂的沉默取代。

    他吹灭香炉中最后一点火星,烟灰四起。

    “爷……”纪焰无声出现在门旁,眉目关切地瞧着他的神色,瞧见他眼下零星氤氲的微红又匆匆低头,不敢再看。

    “这香不好,”任诩漫不经心地低头,声音却含着些挥之不去的躁郁,“熏得人眼睛疼。”

    “是。”

    床帐旁垂下浅色帘帐,被不时透进来的风轻轻扫动。

    淡白的绢角,像她蒙面用的纬纱。

    任诩眉心微皱:“这帘子也不好——”

    纪焰从善如流:“换!”

    任诩视线移到屏风上大红的刺绣,纪焰提前一步挡在他身前。

    “爷,给属下半个时辰,保证这个屋子和蒋家姑娘有关的一切都消失!”

    任诩目光稍沉,终于现出些怒色。

    “滚!”

    如蒙大赦,纪焰弯身行礼,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是。”

    “回来!”

    “爷?”

    任诩神色稍顿,默了片刻后道:“天色太晚,着人送她回去。不准她今夜出侯府,要走明天走。”

    纪焰眉梢微挑,应了:“是。”

    纪焰步出内室,任诩无声瞧着窗外悬着的那轮月,忽然就想起了给她过生辰那天。

    那日城楼上,他难得觉着京中月色好看,现如今不过寥寥几日,竟再瞧不出一丝意境来。

    哪是月色好看,原是她好看。

    可那样美的月光,怕是他此生再瞧不见了。

    *

    “可听说了没?那侯府纨绔果真不愧荒唐之名,大婚当日,竟彻夜未归留宿青楼!”

    “真是闻所未闻,他这般,让蒋家姑娘的脸面往哪搁?从前听说京中传言,还以为他待蒋家姑娘有所不同,却不想那纨绔还是本性难移!”

    “京中也就他任诩能不顾父母家族脸面,不顾姑娘声名,做出这等恬不知耻的事,只是可怜那蒋家姑娘——”

    “可怜什么可怜,若不是她一心想攀高枝,怎会落得今日境地?”

    蒋府门扉紧闭。

    有不少妇人上下打量着蒋家的牌匾,不时窃窃私语。

    有一红衣女子倚在侧门,美目睨过那些妇人们,唇边勾起丝淡笑,随后折身向内院走去。

    “姐姐可听见了?”

    蒋弦知坐在院落的长椅上,垂着头,并不应她的话。

    “我早说过,任家二郎这样的人,是瞧不上姐姐的,偏偏姐姐不听我的。”蒋弦微轻笑,言语间尽是奚落。

    蒋弦知不抬头,声音很淡:“三妹妹身上的伤,可是好全了。”

    一听她提及此事,蒋弦微脸色乍白,胸前的伤疤仿佛又泛起那日锥心刺骨的火辣疼痛。

    “你找死!”她抬手要打。

    蒋弦知熟练地握住她的手腕,目光淡冷:“冒犯长姐出口不逊,蒋弦微,你这般泼妇模样,是嫁不出去的。”

    蒋弦微冷笑:“事到如今,你竟还有脸面用嫁人的说辞来压我,你还有什么好得意的?从今日起,你以为可还有人为你撑腰?”

    蒋弦知唇瓣轻动,拘着她手的力道没松,却也没再说话。

    “从前有侯府二郎护着,你无法无天,从今天开始,我倒要看看,你要在这个家里如何自处!”

    蒋弦知甩下她的手,声音很轻:“我不必旁人为我撑腰。”

    “你倒有骨气,可让妹妹我好好看看,你能撑几日。”

    也无需几日。

    自此事一出,日前才被赵氏补全的母亲的嫁妆单就已化作一张废纸。

    知兰榭中下人进进出出,听命于整个蒋府,唯独不把这个院落住着的姑娘当主人。

    父亲恨她成事不利,闭门不见,赵氏则以替她保管为名,笑里藏刀地搜刮尽她身上最后一分价值。

    蒋弦微看着不言语的蒋弦知,目光扫过如今空空荡荡的知兰榭,唇角缓慢弯起。

    “我劝姐姐还是想开些,和我低个头认个错,过几日若是吃不上饭,你求求妹妹我,我也不是不能借给你几文。”

    蒋弦知避开她,沉默地走出内院。

    “你竟还有脸面出去——”

    话音未落,蒋弦微眼尖地瞧见她罩衫下隐着的月白色一角。

    那是个玉佩。

    她自幼过得奢侈,也练出不错的眼力。

    这玉佩她一看便知是稀奇物,却也眼生。

    赵氏不已经将她园中的所有珍稀值钱的玩意都收走了吗?

    这东西她这般随身宝贝地带着,该不会是——

    蒋弦微美目微眯,敛住放肆的神色,忽而盯住蒋弦知的背影,目光深了稍许。

    今日天阴,阳光不刺眼。

    锦菱走在蒋弦知身侧,递与她一面薄些的纬纱。

    她抬眸瞧了眼蒋弦知平静的神色,这才勉强按下方才的不平,只微蹙着眉头说:“姑娘,这天怕是要落雨呢。”

    说是说,却也知劝不得。

    姑娘自幼被徐奶娘带大,除却养育之恩,更有当年的救命之恩。今日是她的生辰,姑娘定会去奉香。

    当下这个家也是待不得了,出去清静清静也好。

    锦菱不再吭声,默默地携上竹伞。

    今日天气沉闷,承安寺来人不多,更显寺中寂寂。

    上过了香,正要折返,蒋弦知看着寺前那条路,忽而就有些怔怔。

    锦菱望过去,想起那日正是于此遇见任诩受伤,一时心中了然,连忙上前牵住蒋弦知的衣袖,只道:“姑娘,寺前那路太空旷,咱不走那吧,没得又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倒是寺后有条小路,直通繁华街道,更热闹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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