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地: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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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中原也头昏,坐在车上,闭着眼,随手拨开:“干什么。”

    “你还干什么,刚才屋里坐着,把小傅怎么了又。”谢寒声问。

    他这边火儿没消。

    一听这话,忽地睁开眼,喊道:“她爱她未婚夫爱得要死,我能把她怎么样!”

    开车的司机吓了一跳。

    他端了端肩膀,为了避免撞在气头上,更加专注地开车。

    谢寒声愣了下,看来刚才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峙。

    他小声地劝:“你问那么多,什么担不但责任的,不就想知道她还爱不爱你,或者,还有没有可能爱你吗?”

    “没事我挂了。”

    该知道,他全都已经知道了。

    谢寒声说:“我没事,傅宛青有事。”

    李中原冷笑一声:“她那么有谋算,还会有事。”

    “病了,被咏笙带回家了。”

    谢寒声讲完就挂了,他也一肚子气。

    白帮他忙不说,还左右落埋怨,摊上这么个哥们儿,真是他的福分。

    咏笙扶着宛青回了家。

    她让佣人去倒热水,拿温度计,找退烧药。

    傅宛青躺在沙发上,她握住咏笙的手:“别忙了,我休息一会儿就走。”

    “你病着呢,怎么走啊你,”咏笙坐在旁边问,“你家那老太太不是回纽约了吗?你未婚夫呢。”

    “不要叫他,”傅宛青摇头,“我的身体我知道,躺躺就好。”

    杨会常很久没见戴小姐了,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像故意要破坏人家团圆。

    邓咏笙说:“先躺,等下吃药,我再给你量量体温。”

    傅宛青嗯了声,侧过身子,瞥见茶几上一本宣传册,封面是深赭石色的特种纸,有旧绢的纹理。没有烫金的炫目大字,只在右下角,用素白的细线勾了一枚押角印章,是隶书的三个字,江水平。

    “那什么?”她随手指了指。

    “哦,”咏笙拿起来给她,“我哥的新楼盘,我一朋友想买,你说说,一共才八十一套别墅,京里有钱人那么多,哪儿轮到她去抢啊,早卖光了。”

    “楼盘名字,就叫江水平?”傅宛青轻声问。

    咏笙点头:“对啊,怎么了。”

    “没事。”

    傅宛青吃了药,又昏昏沉沉地躺下,怀里还抱着那本册子,仿佛她能抓住的,只有这三个字。

    天色黑静,灯是远的,窗也是远的。

    咏笙没吵她,给她盖上毯子就走了。

    她蜷在沙发上,听见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很重。

    江水平。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

    傅宛青把脸埋进靠枕里。

    她抽噎着吸气,眼泪就顺着缝隙流了下来。

    后来门锁响了一声,很轻,像梦里的一声叹息。

    她睁不开眼睛,也不想睁开。

    不知道谁进来了,或是谁出门了。

    有人在走动,脚步放得很缓,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声音。

    退烧药开始起效,傅宛青迷迷糊糊的,眼皮沉重,她只感觉到,有人在她身边坐下,带起极细微的风,拂过她露在外面的手背。

    随后就被轻轻拢住了。

    他的掌心是凉的,像吹着晚风赶来,指腹贴在她腕间的脉搏上,停了很久。

    他说:“还算平稳。”

    “哦。”

    原来是咏笙找来的医生。

    高烧的人放心地睡过了去。

    她做着断续的梦,在梦里也还头脑清楚,清楚到明白这是梦。

    他们在香山吃饭,她看着自己住过的地方,变成了周家的园子。

    宛青和她的女同学聊天,从一个乌漆墨黑的树洞里,掏出了奶奶藏进去的陪嫁。

    她抱着下去时,李中原正和人说话,眉眼冷漠,指间亮着一点红星,大半都是他在听人讲,他不怎么开口,明明两人一般高,但他的气势先逼倒人一头。

    李中原远远瞥见她过来,点了点烟灰。

    等她走近时,他已经掐了烟,睨着她问:“抱什么了。”

    “哼,你又抽烟。”傅宛青故意捂着鼻子。

    李中原笑,捏着她的后颈把她扯回来:“别人给的,就抽了一根。”

    “不信,你身上肯定揣了。”宛青放下盒子,作势就要去摸。

    他真就张开手:“来,找到凭你处置。”

    傅宛青看了他很久。

    她吸吸鼻子,忽然抱住了他的腰,低声说:“你别对我那么凶了,我好想你。”

    好怪,梦里的人身体也这么热,不是都说,做梦是会封闭五感的吗,跑起来飞快,吃东西也尝不出味道。

    被抱住的人,身形明显僵了几秒。

    他坐在沙发边,看着缠上来的一双手,喉结急剧地吞咽了下。

    她声音太轻,啜泣着说了句什么,李中原没能听清。

    但他知道,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站起来,从这里出去。

    就跟当年在前门的酒店里一样。

    命运再一次把同一个剧本,交到了不同年纪的他手中,就是想看他吃过亏以后,究竟能不能引以为戒,好好儿地学个乖。

    但他学不乖。

    这道题,他也许一辈子都做不对。

    李中原对着这张脸,对着贴过来的柔细手臂,多少次都推不开。

    哪怕过了今晚,她还是要欺骗他,用最狠的话枪决他。

    客厅昏暗,李中原摸索着,窸窣地将她抱起来。

    他拨开她的头发,将自己的脸贴上去:“别在这儿睡,我抱你进去。”

    咏笙跟着他,带他朝卧室走:“我说要给她未婚夫打电话的,她说不用。”

    哼,那个废物正在红罗帐里销魂呢吧,还会记得她?

    “是不用。”李中原阴冷地答了句。

    “为什么?”

    “因为他很快就不是了。”

    咏笙闭紧嘴,不敢多说一句。

    一挨上身才发现,傅宛青后背上全是汗,浑身湿透了。

    李中原吩咐人:“去找套干净睡衣来。”

    咏笙点头:“行,我拿新的给她。”

    佣人端了热水进来,放下就走了。

    李中原解开了她的衬衫和裙子,从脖子到脚,都给她仔细擦了一遍,再换上一条丝绵睡裙。

    这场面,咏笙早就不敢看,躲了出去。

    家里的阿姨好奇地问:“小笙,那姑娘是谁啊,你哥那么个大忙人,平时严肃得要死,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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