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地: 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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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会常笑说:“佩蒂想要,我和舅妈下周带你去露营,好不好?”

    “Great!”佩蒂又问傅宛青,“舅妈,你还没说好。”

    “好好好。”傅宛青拍拍她的脸,不忍心破坏了孩子的兴致。

    马场上的晨雾散尽了,薄纱一样飘远,露出庄园的篱笆。

    这里开了很多年,还是没有招牌,也不对只来拍照的游客开放,认识的人自然会进来。

    佩蒂的骑马装是宛青给她买的,米色的长筒靴踩在夯实的碎石地上,发出吱吱的声响。

    宛青蹲下去,替她把头盔带子系好:“好了,教练也过来了,先带你去认马。”

    教练姓钱,三十六七岁,从马背上利落翻下来:“佩蒂,今天你舅舅和舅妈都陪你来了。”

    “对啊,舅舅最喜欢我和舅妈了。”佩蒂在太阳底下眯着眼睛,她拉杨会常,“对不对,舅舅?”

    “对。”杨会常摸了摸她的头,“去挑马。”

    考虑到她年纪小,钱教练给她配了一匹温顺的骝马,棕色的,额头白了一块,脾气也好,适合初学者。

    佩蒂站在马厩前,闻着干草和皮革的气味,往后退了几步。

    “唉。”宛青托了她一把,“站好,不能退,你忘了我跟你说的,要先让马闻一闻你,它很聪明的,熟悉了才会让你骑呢,手伸出来。”

    马儿也低头,蹭了蹭她的掌心。

    钱教练说:“好,可以了,我把它牵给你。”

    装具室里挂着几套鞍具,皮面保养得很好,钱教练一边给佩蒂调马镫长度,一边教她,脚跟踩下去,膝盖不要夹,你一夹,马会认为你怕它。

    “先牵她走两圈吧。”傅宛青说。

    钱教练牵着她和马走了。

    傅宛青把墨镜从包里取出来戴上,坐在了一把折叠椅上。

    她今天穿纯白的百褶裙,长袖POLO衫束进裙腰,坐下时,小腿的肌肉线条都收在白色长袜里,头发高高地扎成马尾,一下子好似小了几岁。

    杨会常坐在她旁边,打量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宛青,你骑马怎么样?我还没看过。但听讲话,像个行家。”

    行家算不上。

    她刚进马场的时候,比佩蒂强不了多少,闻到马身上的味道,也捂着鼻子要走。李中原原本站在一旁,还在和马场老板聊天,一听就把烟掐了,伸手把她拽回来,说哄着我给你运了匹马来,你又不骑了,上去。

    那么高怎么上,我不上。傅宛青说。

    李中原当男友脾气不好,做老师架子也大,把她抱上马以后,没有开口闭口就夸奖那一套,只看动作,纠正,再看。等她能坐正身体,而不是僵在那儿以后,他牵着马,陪她绕了三大圈,她问为什么要这样,不直接挥鞭子吗?他笑,你上班第一天就开动员大会?

    傅宛青跟他贫,我还没正式上过班呢,哪懂这些啊。

    李中原扭头训她,专心点儿,让马先熟悉你的重量,你的步频,脚跟踩住了。

    她坐在马上,久久望着他的背影,两侧的水杉叶子刚抽出来,嫩得发黄,风一过就轻轻抖。

    那时她对他说了什么?

    对了,她伏在马背上,贴到他耳边说,李中原,你在为我执鞭牵马。

    他反问,给你当马夫还不好?

    她笑,笑得眼角都发酸,心想,就是太好了,云端之上的李中原为她做这些事,好得让人害怕。

    傅宛青喝了口咖啡:“我也是半桶水晃荡,骑不成什么的,戴小姐呢,你们哥大好像有马术社团?”

    很久没听他提起他的芝玉。

    在纽约的时候,他还会主动说一说,哪怕是抱怨父母不近情理,做法专制,傅宛青都很愿意听,她需要确认他的心是有归属的。

    怎么最近都没声儿了。

    “有,他们还会去pony power therapies做义工。”杨会常说。

    傅宛青没太关注过:“那是?”

    他解释说:“一个用马术帮助残障儿童的公益项目,哥大有很多”

    手机在旁边震起来。

    傅宛青说了句不好意思,她绕到篱笆后面去接。

    她盯着看了几秒。烂熟于心的一个号码。

    在纽约的时候,她几次想拨又不敢打的一串数字。

    “喂?”傅宛青把手机贴到耳边,放慢了语调。

    李中原人在会馆休息室,他端起茶:“是我。”

    像是才听出声音,傅宛青说:“哦,李总,您好。”

    “潘峻说你要见我。”李中原问。

    似乎不满她迟钝的反应,那一头听起来没多少耐心了。

    她飞快地说:“是的,我一直在等行政部的名单,还有与会人员的铭牌,会议流程安排,这些都要一一确认。但他们说,这已经不归他们部门负责了。”

    “移交到了我秘书这边。”李中原通知她。

    傅宛青一时没转过弯:“好,那我以后跟潘秘书联系。”

    但李中原说:“这么说,你没有问题要问我。”

    “有的。”傅宛青怕他下一秒就挂,“也有的,李总。我设计了几套目录,还有座次安排上的问题,想请您定夺。”

    他说:“今天上午,我有一点空。”

    “我现在就过去找您。”傅宛青猜,他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李中原沉声道:“加这个号码的微信,发地址给你。”

    “好的,谢”

    忙音传来,他已经挂了。

    她连再见都来不及说。

    傅宛青把手机拿下来,她不用复制,直接在添加好友那一栏输入,查询结果出来,他的头像变成了一块黑布,除了细微的水波纹皱褶,什么都看不见,名字也只有一个大写字母L。

    她看了几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丧葬用品店主理人的微信。

    她点了添加好友申请,备注:我是Thus酒店负责人,傅宛青。

    可过了五六分钟,李中原都没通过。

    傅宛青又不敢打过去催他,只好默默站着等。

    时间还早,马场没多少人,佩蒂坐在马上,眼神从紧张变成了认真,下巴抬起,膝盖贴紧了马腹。

    穿长筒靴的女孩,棕毛马,湿润的沙土,远处沉默的山脊。

    傅宛青顺手拍了张照片,她一直想送佩蒂一样礼物,哪天她离开了杨家,大概也没多少机会再见她,一幅画,几句话,作纪念足够了。

    拍完不久,李中原的地址也发了过来,是一个郊区的私人庄园,距离很远。

    傅宛青回了个收到,马上过去。

    想到自己可能没那么快,又加了句,请您稍等。

    她快步走回去,对杨会常说:“我要先去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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