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关系: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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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还怀疑人家别有居心,要是你和昀伊姐姐相处时也是这么对待人家的,难怪她要和你分手!”

    谢今越一噎。

    眼见自家二哥垂下眼睛,竟好似露出了反省的表情,谢嘉希不由一愣。

    纠结几秒,她才又接着说道:“总之……如果你觉得昀伊姐姐真的是你的心之所向,就好好考虑我说的话吧,毕竟我也是个女孩子,女孩子最懂女孩子了,听我的准不会错的!”

    然而说到这里,她又突然话锋一转:“但是——”

    迎着谢今越沉静的目光,谢嘉希恍惚了下,总觉得自己好似看见了当年那个饱受心理创伤折磨的小男孩。

    她的鼻尖突然微微泛酸,忍不住语声沙哑地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假如二哥你在某天突然发现眼前的一切已经超过了你可以承受的阈值,那你就放弃吧,还是要顾着自己,即便自私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谢今越微微一愣。

    前面那些还可以理解,后头这段话着实有些突兀了。

    他看着谢嘉希脸上带着几分忧伤的表情,正思考着她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些话时,眼前蓦然一暗,他被人用力地抱了一下。

    下一秒,耳畔响起了表妹略带哽咽的声音:“二哥,你是最好的,我和妈妈、爷爷、舅妈、大哥,我们都很爱你。”

    也许是因为今晚实在听到太多会让人感到难过与不忍的事情,谢嘉希一时心脏酸软,忍不住对着这个平时总爱压榨她但其实也对她很好的哥哥说出这些往日里绝不会说的肉麻话。

    然而心潮澎湃地说完之后,却听被她抱住的青年语声平静地开口:“我听你妈妈说你下周要和朋友去圣莫里茨度假。”

    谢嘉希一愣,心道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了?不过她还是呆呆地应了一声:“对啊。”

    紧接着便听见谢今越道:“旅费还缺多少?哥给你补上。”

    谢嘉希:“……”

    这位哥还真是擅长破坏气氛,就说了她之所以安慰他不是为了和他讨钱的!

    啊啊啊他真是够了!

    见她一脸忿忿,谢今越眉头微挑:“不要?”

    谢嘉希冷哼一声,十分傲娇地抱着手臂扬起脑袋,道:“当然要,多来点。”

    反正是哥哥自己要给的,不拿白不拿。

    毕竟也没有人会嫌钱多不是?

    谢今越见状露出了“我就知道你是来跟我要钱”的了然表情,但唇角却微微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至于嘉希前头说的那些话——

    他眸光一闪,若有所思-

    祝昀伊搭乘的高铁抵达烟川北站时已近晚上九点半了。

    恰好今天是周五,即便到了这个点,车站内依然人潮众多,处处都是返乡归家的人。

    她拉着行李箱过了二楼的检票口,搭上了前往一楼的电扶梯,孰料才下到一半,就看见了正等在电扶梯前的爸爸。

    祝衡也是一眼就瞧见了电扶梯上的女儿,脸上立刻扬起笑容,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等到电扶梯下到一楼,祝昀伊连忙快步朝他跑去,道:“爸爸,我不是说了我自己搭地铁回去就好吗?”

    “你都坐了一天的车了,要是再转乘地铁回家多累。”祝衡接过她的行李箱,又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笑道:“吃过东西了吗?爸爸给你买了点面包和奶茶。”

    祝昀伊打开纸袋一看,里头装的是草莓可颂和一杯热奶茶。

    再仔细瞧了瞧祝衡,她发现他的冲锋衣底下还穿着警服,不由问道:“爸爸是刚下班吗?”

    祝衡点点头,拉着她的行李箱和她一同往出口的方向走:“嗯,刚好有案件要处理,我忙完了直接从局里过来的。”

    祝昀伊的父亲是一名刑事技术警察,任职于烟川市公安局刑科所,乃是痕迹检验方面的专家。

    每当出现刑事案件时,他总要在第一时间赶赴现场或局里,加班是常态,更曾有一连几日都睡在局里办案的时候。

    去年他刚升任为刑科所副主任,负责管理痕迹检验和文档检验实验室,更是忙碌得不得了,她曾在电话里听妈妈抱怨过几次。

    在祝昀伊的印象中,爸爸虽然性格温柔,情绪稳定,对她和妹妹几乎是有求必应,可他也一直是忙碌的,陪伴她们的时间甚至远远少于身为医生,同样非常忙碌的妈妈。

    这一点一直令妈妈颇有微词,两人每回吵架也多半是因为这件事情。

    童年时,每当目睹父母为了谁要放弃工作照顾妹妹而吵架,祝昀伊总是会想,她得乖巧懂事一点,努力帮忙照顾妹妹,让爸妈能够安心地去上班,这样他们就不会再吵架,她们家的家庭氛围也能变得更和谐。

    她为此不遗余力地奉献着,可是长大之后,却突然有了另一种想法。

    也许爸爸和妈妈根本就不应该生孩子。

    既然都是对自己的事业有着高度追求的人,甚至为此直至三十多岁才决定怀孕生下她,那么他们为什么不干脆从一开始就选择丁克呢?

    她一点都不介意自己从未被生出来。

    祝昀伊偶尔会有这样黑暗的想法,然而每当这么想时,她先是会觉得爽快,后又为自己竟有这样的想法而感到抱歉,怀疑自己是否太过自私。

    她明白不断地在内心苛责自己是错误的,但明白一件事的道理不代表立刻就能实践,这是她仍需要花费漫长时光去学习的课题。

    在一片胡思乱想之中,爸爸给她买的可颂吃完了,她们家也到了。

    祝昀伊家位在烟川湿地公园附近的高层电梯小区,这一带是有名的公务员社区,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是公务员、教师或医生等。

    她们家位在十七楼,家里是三房两卫的房型,因为距离烟川港不是很远,天气晴朗时,从她的房间里甚至能够隐隐看见远方的大海。

    听妈妈说,早年她们家其实不只这套房产,在市内其他地方还有几套,不过后来为了治疗妹妹的病全都卖掉了。

    毕竟作为治疗SMA的主流药物诺西那生纳注射液,在纳入医保前仅仅一针的费用就高达70万人民币。

    患者在第一年必须施打六针,后续每年三针,数年累积下来的医药费轻松突破千万,这对于绝大多数的家庭来说是完全供不起的天价。

    许多患者根本打不起针,甚至是无药可用,只能仰赖呼吸治疗和康复训练,而进行這些治疗和辅具支持的费用长期累积下来也不少。

    哪怕祝衡和钟庆岚都属于中等收入的高知识份子,家中也有薄产,可要支撑这样的医药费仍是极其不易。

    幸而后来诺西那生纳被列入医保,一针的费用也从70万降到3万多,再加上报销,患者仅需自付数千元,这项政策无疑成了无数SMA家庭的曙光。

    长久压在祝家头顶的压力也松缓了许多。

    虽然祝昀伊在接受了心理治疗后,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在原生家庭里受到的消耗和伤害,可她却仍然无法打从心里怪罪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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