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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和亡夫兄长兼祧后》 60-70(第3/19页)
这晚,桑妩又做梦了。
日有所思,于是夜有所梦。梦里青山隐隐,西风一线。
峭壁上有个舞剑的朱衣少年,招式出神入化,剑影渐渐与丹枫、残阳、秋水融为一体,山色天光,尽入剑势。
第一次醒来时,屋内静悄悄一片,窗外月明星淡,走出门去,潭空水寒,满目清冷。
中元将近,真的感觉到秋意浓了起来,夏日里救火的凉篾跟竹夫人也都该成为过去式了。
桑妩仰头看天,想着适才的梦。
她有个很稀奇的能力,每次醒来还能将梦记得一清二楚,甚至于在梦里,也能感同身受那些经历的心情。大抵是穿越后遗症?哈哈,怎不让她梦见的美事都实现呢?
桑妩知道刘叟接到信后一定会来上京,对刘叟的医术也十分信服,但随着入府日久,这些天,她越发意识到阶级的存在。
这里是上京,博陵裴氏、当朝宰辅、天子近臣……当这些名头加诸一人身上,那这个人,必然是上京贵介的顶端。
求医问药这种于普通人或许是很艰难的事情,对他来说也一定是轻而易举的。
更莫说汇集天下杏林高手的御医署都断言没有办法,刘叟一个村医,真的有那么神通吗?
但她又忍不住想,张郎中不是也比御医厉害么?或许,高手自在民间也说不定。
她意识到自己好像也开始陷入白术那种的心境了,既盼望有大夫,又害怕从下一位大夫口中听见那个答案。
真奇怪。明明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
桑妩摇摇头,被冷风灌了一脖子,继续回去眠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阳光斜斜洒进窗来,桑妩迷蒙地看了半晌,当意识清醒过来之后,哎呀呀,迟了灶房的差事,这可真是不得了!
当差以来,她还是头一回睡迟,顾不得旁的,慌手慌脚地穿衣梳发。正此时,苏合笑眯眯地走了进来:“我看你这几天够累得,今儿早晨倒是睡得香,便没喊。莫怕,万事有我呢。”
桑妩怔怔,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松了口气,而是问:“公子进得怎么样?”
苏合观察着她表情,了然一笑,道:“挺好的呀。”
桑妩闻言,也不知是失望还是怎么,就……总之愣了一会儿,点点头:“那就好。有劳你了,以后我要是再睡过去了,还是把我叫醒吧。”
苏合冲她笑了笑:“咱们不都是伺候公子的人,说什么谢?白术姐既让我来灶房当差,怎好总是叫你一个人忙?”
桑妩欲言又止,但苏合已经起了别的话头,这事算就这么揭过去了。
往书房去的路上,与苍梧撞到了一起,对方道:“刚好要寻姐姐,姐姐,公子让多备些点心饮子,一会有贵客到访。”
咦?
竹苑罕见地来了客人,似乎身份还不低。
桑妩道了声“好”,尔后回灶房琢磨。
眼下正是夏末秋初季节,上京走街串巷的摊贩扁担中多出了江南水乡特产的身影,鸡头米、嫩莲蓬、玉井藕、菱角……府里太夫人偏好甜软之物,灶房近来没少采买这些东西,也便便宜了桑妩。
至书房外,就被拦了下来,苍梧接过点心道:“我去吧。”
桑妩打量了一眼,垂丝茉莉已落,隔着缕缕青翠丝绦,有个身穿深艾绿色公服的男子守在门外,面白、无须,臂搭拂尘。
吓,来的怕不是个王爷?寄人篱下,求人庇护,自然要表现一番。
桑妩自诩俗人一个,身无别技,只一手厨艺还算过得去。见院子里玫瑰开得好,便和阿盼两人捡了落花洗净,加糖杵成泥,再用瓶子封起来,倒上蜜,腌半天,去了苦味,便只剩香和甜。
挑一匙子冲茶、泡酒、做糕,都很好,钱氏尝了后赞不绝口,剩下的就用瓷瓶子封好,留着招待做客的女眷。
钱氏喜欢,桑妩便隔几日做一些,一来这东西留不大久,二来显得她诚心可贵么。
这日里又做了些鲜花饼,打算给钱氏送去。
钱氏不嗜甜,饼里香糯清甜的馅儿正合她心意,再配一壶沏得浓浓的热茶,能消磨整个下午。
一个个圆而扁的小饼乖巧躺在浅口碟中,淡黄酥软,不说味道如何,光靠颜值就很能打。
阿盼惊异得很,原来她们妩娘子厨间功夫竟这般精湛么!那些花大价钱、大力气培养出来的厨娘,也莫过如此了吧?
见过她做这鲜花饼,才知要花多少心思在里面。
面团加了油酥,又是揉,又是擀,包进馅儿去烤,两人守在灶前,满屋子香味,甚至盖过了锅里炖肉,先前的玫瑰卤子都不算什么了。
刚烤出来,便纵着阿盼先尝了一块。
一口咬下去大半,花香在口中漫开,只觉化身翩翩飞蝶置身花丛。
阿盼从前过惯了苦日子,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饼,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哪里还管昨日才说要学礼仪的话,两口便把巴掌大的饼给解决了。
看阿盼囫囵吞饼的架势,桑妩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笑道:“莫急,多的是,下次也还做。”
阿盼有点不好意思地嘟囔:“好吃是好吃,也太费劲了些。为这小小几枚,从晨起就开始忙活。”
桑妩笑道:“只要表姨喜欢,费些功夫不算什么。左右眼下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辰跟力气。”
阿盼不解,妩娘子早先不是说想自己立门户么?怎么如今在韩家后宅却很安然的样子。
这般想着,便也问了。
桑妩卖了个关子:“日后你便懂了。”
阿盼的确不大懂,毕竟她是逃荒半道被家人卖了,随牙婆辗转,在码头遇上的桑妩,才被当时即将登船北上的桑妩买下,并没有多久的交情。
那牙婆是个看人下菜碟的,足足要了桑妩五贯钱。是以桑妩明明带了足够盘缠,却还在船上过得紧巴巴。有船工见桑妩身上穿的虽旧,却都是好料子,还带了个奴婢在身边,以为能宰一笔,不想她死抠死抠,遂没什么好脸色。
五贯钱,在阿盼的认知里是她们家五口人半年的嚼用,自己只不过是个粗笨的丫头,实在有愧于妩娘子。
可来了汴京才知道,原来五贯钱在这只够一桌中等席面的钱。
也难怪初入汴京那天,那华服小娘子会嗤笑她们了。
桑妩不知道自家婢子心里的小九九,越发精益求精,觉得这样尚有些单调,便去院墙边摘些粉白蔷薇点缀。
她生得高挑,不必踩墩子,踮脚去够高处最鲜妍的那一朵。
衣袖打落花瓣,纷纷扬扬仿佛下了一场花雨。
三月春光肆意明媚,院子里郁郁葱葱,穿碧色衫子的美人更是对眼睛格外友好,韩祯读书累了,便站在廊下欣赏,眼神专注热切。
钱氏出来恰好瞧见这幕,想起邻舍妇人打趣的言语,心下一咯噔,回去便寻心腹丫鬟来说话。
桑妩既进不去,也无法走远,便在丫鬟们休息的茶水屋发呆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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