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爹替我去夺嫡: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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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安置下来,当天下午,就等到了他的同胞妹妹平溪公主派来问候的人。

    平溪公主已经出降,驸马是刑部侍郎黄同的次子。她长居京都,又长袖善舞,派出的心腹也精明非常,不仅将定王和王妃匆匆上路容易短缺的物件带了个齐全,身上不带一张纸,凭几句话就把京都的局势讲了个清楚明白。

    “东宫回京时就与陛下有过争执,前儿又不知为何,上下属官宫人皆被陛下申饬。隔日司天监副监正上书称有双星凌空,殿下也正是因此才遭了连累,只能暂居在这小小永丘。”心腹说,“朝堂上,对您与桂王的弹劾,秦相还在模棱两可之间,各部尚书里只有兵部为桂王说了几句好话。其余都是底下人跳的欢。那户部侍郎周观上书弹劾您三次,次次都只揪着毒丹案一事,大理寺卿倒不曾说些什么。”

    几句话间,定王眼神数变,已生出许多猜测。皇帝和太子有矛盾了吗?司天监副监正又是谁的人,敢第一个跳出来试水?秦相,他一贯善于揣摩圣意,是否说明皇帝的意思也并不明晰?动藩王是件大事,太子先前在并州贬成王为成国公,若非后来出了卢氏一事,朝堂上早已沸反盈天,何况如今是他与桂王一起?便是父皇也该多斟酌一二了吧?

    定王猜想,不出意外的话,这次他与桂王最多遭到申饬,他有桂王顶在前面,而桂王虽轻狂愚蠢,却有个好外祖父,皇帝也未必会把他如何。

    就好像那兵部尚书,若非与胡凤卿有交情在先,又怎么会站出来为桂王说情?

    至于户部侍郎周观,大理寺卿钟乐,他们的儿子都曾在东宫做属官。周观咬他,无非是太子的意思,但钟乐不说话,就显得有些意思了。按理说,钟乐才是最理所应当追查此案的……

    思绪只在瞬息之间,定王看向那心腹,眼神又有不同,这次除了亲切,更多了些欣赏:“你是个难得的人才,日后定然前程不凡。”

    那心腹的主子虽然是平溪公主,但他很清楚真正的前程系在谁身上,当下连道不敢,心中已激动万分。

    定王笑了笑,道:“天色不早了,咱们不是外人,不必拘礼,你早些回去吧。告诉公主,我和王妃一切都好,让她不必担心,好生照顾娘娘。”

    另一头,听说外面的动静是平溪公主派人给兄长送东西了,桂王不免有些失落,看了眼沾光得到的吃食,无趣地摆摆手,随手赏给了身边人。

    他很快安慰自己,只是母妃身在宫里,举动不便罢了,谁让他没有同胞姐妹呢?倒是定王,听说他也是因为卢氏女而被弹劾,他们可以算是同病相怜了吧?不过自己只是写了诗,定王可是亲自去信求娶了的,若真要抓人,也该把他先抓起来才对。

    这样想着,又不免有些心虚,次日对定王也更客气了些。

    定王十分友善,见他吃不惯驿馆的菜,还特意让人做了新鲜的送来,见他闷闷不乐,又温声宽慰,让桂王脸上渐渐有了笑容,神情也放松下来。

    自己这位兄长真是个好人啊,桂王不禁想,心中与定王更亲,最后甚至开口对他抱怨道:“我给外祖父去信,想让他老人家替我求求情,谁知他不仅不帮,还让我去求太子。我哪知道东宫的门往哪儿开?何况成王,咳,二皇兄就是他亲手贬的,我也是藩王,去求他,不是自找没趣吗?”

    定王目光一闪,也叹气苦笑:“东宫尊贵,我们如何能及呢?”

    桂王嘴上虽然那么说,但他在藩地也是被人捧着长大的,听定王自贬,面上就有一丝不服气。

    定王见了,垂下的眼底有笑意一闪而过-

    司天监和其他官衙不同,独立于六部之外,院子也常年紧闭,常人不得擅入,若要求见,非得提前递上拜贴,得到监正允许才行。

    如今监正病了,这里就是副监正的地盘。他嘱咐下属今日不见外客,便把自己关在房中,说要深研天象。

    下属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眼神古怪:青天白日的,在房里研究天象?

    摇摇头,转身要去吩咐门房,忽见大门敞开,门口有人从马车上被搀扶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大人!”下属低呼,忙上前见礼。

    司天监监正雷明抬起眼睛。他老了,一张皱巴巴的脸透着病色,连喘息都显得艰难,仿佛下一瞬就会断气。但他还是坚持来了这里。

    不多时,被人悄悄知会的副监正也从屋子里出来了,看见监正,快步走去搀扶,眼神有些闪躲:“师傅,您怎么来了?”

    “啪!”重重的一巴掌打在脸上,监正人老了,力气却还在,把副监正打得偏过头去。

    四下一时寂静。

    “这一巴掌,是看在你还是我徒弟的份上,”监正闭上眼,一字一句道,“今日你就上疏请辞,滚回丰城老家去!”

    “师傅!”副监正急了,连热辣辣的脸都顾不上了,“我是您的嫡传弟子,如今做错了什么,您总得让我死得明白!”

    “死得明白?”监正呵呵一笑,手一指,被人扶着往副监正常待的屋子迈去,坐下后叫人移开书柜,果然在后面暗格里找出一个紫檀箱子。

    监正起身,慢慢走过去,一脚把箱子踹翻。他看也不看从里面滚落出来的金银锭子,只喘着气望向弟子,轻蔑一笑:“你要真想死,现在就可以去了!你以为司天监是什么?我告诉你,别以为老天最大,我们这片天,头上还有更高的天,那就是陛下!是我们听陛下的吩咐,不是陛下听我们的指使!我也不问你到底收了谁的钱,现在你就把致仕奏表写了,否则我亲自上书……咳咳咳。”

    副监正站在那里,脸色惨白,竟再无辩解的余地。

    奏表递进太极宫,与之一起的还有司天监监正自言御下不严的请罪奏疏。皇帝见了,淡淡一哂,并不惊讶。

    他对太子说:“雷明还是这么心软。若他能有个亲生的孩子,今日也不至如此。”

    副监正关于天象的上书,皇帝就算当时没想到,后来也反应过来了。只是他还没腾出手来,雷明就已干脆利落地清理门户,只是到底留了这个弟子一条命。

    若按皇帝的想法,这么一个忤逆的徒弟,溺死算了。

    褚熙从文书从抬起头,想了想,又低下去,假装没有听见。

    皇帝得寸进尺,又说:“到底不是亲生的血脉,从根子上就是歪的。熙儿,你说呢?”

    褚熙搁下笔,提醒父亲:“爹,成国公也是你亲生的。”

    皇帝不以为意:“所以更要多生几个。”

    褚熙无法理解。若他有妻子,一定是他的心上人,既然是心上人,又怎么会忍心让她受多次生育之苦呢?想想端贤皇后,诞下他不久后就仙逝了,世上难产而亡的妇人亦不在少数。若是他的心上人不愿生育,他也觉得很正常。

    “若是男子可以生育,”褚熙忍不住感慨,“爹,你愿意生几个?”

    正在给皇帝磨墨的李捷手一滑,墨汁溅在案上,他忙低头去擦。皇帝本来在喝茶,忽地也呛了一下,抬眼仔细望着太子的眼睛,似乎有些惊疑。

    褚熙满脸无辜地望着他。

    “瞎说什么呢!”皇帝呵斥,又别开脸,盯着奏疏不放,“天地乾坤,哪有颠倒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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