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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悍匪》 80-90(第4/14页)
看二人这样简直目瞪口呆的——怪道衣饰这么富贵, 原来遇上了更加富贵的主家。
尚琬拢着男人消瘦的肩臂,“可认出来?”
男人极轻地摇一下头。
“就是他。”尚琬一笑, “装扮不一样,你再看看。”又向阿蔡道, “请起来坐着说话——刚才见你吓着他,一时情急说话重了些,望勿见怪。”
阿蔡虽看不出来男人哪里有受惊的模样,也不敢反驳,“是我一时情急, 孟浪了。”便坐下。
李归南进来奉茶给客人。尚琬手里的盅子给裴倦,“刚打的椰浆,热的。”
男人捧在手里慢慢地喝。
阿蔡看着,便知他虽身体康复,神志上的病症恢复得极有限,隐秘地叹一口气,“看着同以前不一样,我差点就不敢认了。”
尚琬不答,“南州生意还好?”
她其实是一句寒暄,阿蔡害怕起来——以为这位富贵主家威胁自己,脊背激出一层冷汗,“托姑娘的福,挺好的。”
尚琬看裴倦虽然低着头喝椰浆,视线却掠过杯沿打量着阿蔡,便知他二人在船上时关系当应不错——自己在这不利于他们叙旧,站起来,“你们说话,我去安排晚饭。”便避出去。
李归南等在门上,“如何?”
尚琬停在廊下,隔着窗子见阿蔡靠过去,蹲在裴倦身前同他说话,裴倦低着头,想是认出来,含着笑不时点头——想来当日关系不错。
李归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当日审过船上的人,殿下很受他照料——因他正好在厨下做活,饭食上很受他照顾,确实有功。”
尚琬看着屋内二人,“既有恩,倒不好强行施为,你先问问他本人的意愿,若他愿意,不论多少银钱,想要什么,都能答应。”
“姑娘想要他来做这苦主?”
“嗯。”尚琬道,“第一小人不可用,第二绝不能攀扯秦王,除了他我倒想不起还能用谁了。”又摇头,“先问问,不要逼他——听他的意思。”
“是。”
尚琬走到门边,便听阿蔡在内道,“以前总听人说苦尽甘来,其实我是不信的,现下看着竟成真了。你在这里过得挺好的,我也挺好的——寻了街坊保媒,定的腊月初十迎亲,等我娶了妻,从此就不是一户一个人,便有家人了,你也有嫂子了。结亲时候你一定要来,同嫂子吃一盅酒。”
尚琬暗道一声“不是嫂子,是弟妹”——裴倦生得过于出众,如今因神志不明,常有懵懂之色,寻常人辨不出年龄也不奇怪。
便走进去。
阿蔡听见声音忙站起来,“小姐。”
裴倦仍仰着脸,一瞬不瞬地望着阿蔡。尚琬不知怎的竟嫉妒起来,“到服药的时辰了,先请外头坐着,吃些点心——晚间一同吃饭。”
阿蔡哪敢反驳,答应了退出去。
裴倦目光一直凝在他身上,亦步亦趋地跟着。尚琬看得酸溜溜的,一把掐住他下颌,欺过去。男人一个不防被她压得后仰,待要摔倒时抬手,勾住尚琬脖颈,尚琬就势掩过去。二人滚在榻上,好半日分开,男人唇色艳若涂朱,虚虚睁着眼,痴滞地盯着她,“尚琬。”
“哦——你还记得我呢?”尚琬撑起下颌,侧首看他,“我以为你有了阿蔡,不要我了呢。”
男人困惑地皱眉,“……尚琬。”
“阿蔡以前对你很好吗?”
男人“嗯”一声,仰首贴在她唇边,左一下右一下地蹭着她。尚琬被他蹭得只觉得痒,便闭着眼睛笑,“他对你好,我好不好?我好还是阿蔡好?”
男人不答,倾身埋在她颈畔,不抬头,手臂勾着她,嘴唇粘腻地贴着她的脖颈。
尚琬一笑,“行啦——你不想说罢了,反正即便觉得他更好也无用,你只能同我在一处。”她当然知道这飞醋吃得毫无道理,笑一声,“走了,去吃饭。”扯一下却没扯开,男人仍然勾着她。
“怎么了?”
“你别生气。”男人贴着她,轻声道,“……别生气。”
他不知道她在吃飞醋,却能感觉她不高兴了——也是他如今神志不清,若是中京城那个秦王殿下,未必能这么柔软地哄她,不给她一顿训斥就算不错。
尚琬只觉腔子里的一颗心跟吸饱了水的草地一样,柔软得不可思议,“我没生气。”便捧着他脸庞,“我只是想做你最最要紧的人,天底下没有人能比得过我。”
男人睁着眼,桃花眼汪着清透的水意,黑漆漆的瞳仁里映着她的影子——他的眼里,除了她,什么也没有。尚琬看着便觉目眩神迷的,扑过去又是一顿乱亲。
男人极轻地阖目,“是。”
“嗯?”尚琬抬头,“是什么?”
“你是我最最要紧的人。”男人重复,“天底下没有人能比得过你。”
尚琬怔住,想笑,强忍着,忍一时忍不住,终于还是笑出声,勾着他脖颈道,“殿下好会哄人呀,这是什么时候无师自通的?”
男人垂下头,湿漉漉的唇便落在她腕上。
尚琬被他亲得一颤,扣住他脸庞,合身扑过去,二人又搅在一处。
冬日天短,再分开时天色都暗了,男人伏在枕上,乌黑地眼睫低低地垂着。尚琬对镜理完妆才拉他起来,也不管他挣扎着要睡,自给他整着鬓发衣饰,“你的阿蔡哥哥还在等你陪他吃饭,回来再睡。”
男人“嗯”一声,闭着眼睛扑在她怀里,随她折腾。
好半日整完,两个人才粘粘腻腻地外花厅。李归南已经陪着客人把天上地下的话题都说尽了,看见他二人终于现身如释重负,“今日天寒,预备了锅子,烫些酒吃一盅?”
“既有客人,我便破例陪客人吃一盅。”尚琬拉着裴倦坐下。偷眼看李归南——李归南冲她挤一下眼,点一下头。尚琬便知阿蔡答应了。
厨下送了泥炉煨着的锅子,各样菜蔬肉蛋,秦王的餐食是另备的,仍是泥炉煨着的银鱼羹,只是如今另添了绿油油的菜蔬,肉蛋,还有虾蟹——一锅出的做法。
尚琬先给他盛出一碗,放一杯匙塞在他手里,倒一盅酒转向阿蔡,“恩公当日仗义相救,感激不尽。”
阿蔡受宠若惊,举杯道,“小姐说哪里的话,应该的,应该的。”一口饮尽杯中酒。他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听这位小姐的口气,竟不是阿珠的主家——哪有主家把下人的恩公称作恩公的?
尚琬饮了酒,见男人只用匙搅着,不动,伸手夺过,舀了喂他。男人本能地张口吃了,转头看她,又被她把匙硬塞在手里,只能垂下头去,老实吃粥。
阿蔡看着心惊胆战的。所以这位小姐其实是阿珠的——内眷吗?
李归南看他一直在偷偷地打量秦王,恐他惹恼尚琬,举杯叫他,“恩公——”
叫了两声阿蔡才听见,转向李归南,“郎君如此称呼,小人实在当不起。”
李归南一笑,“当得起。我是小姐家奴,恩公既是我家郎君的恩公,便是我家小姐的恩公,自然也是我的恩公——如何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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