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死的白月光复活后: 14、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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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寒加剧,雨时而淋淋漓漓,间或断断续续,寒润润阴潮潮的,连呼出的气息都黏上了止不住的湿气。

    阿里斯顿的户外课已经因这一口气也不喘息的大雨,取消了几近一周时间,所有需要借助露天场地的课程,都一律改成线下理论课。

    而这也导致瑾之“被困”在家好几天。

    公寓离学校只有两站地铁路程,但因降水量超出可控范围,排水系统负荷超载,迫不得已只能压缩运行时间,将最早的一班取消。

    但其实照气象局几天接连不断发布的暴雨预警的架势,全面停课停工也是迟早的事。

    所以,与其风风火火、和一群同样着急去上班的人挤着地铁去学校上课,瑾之果断申请宅家上网课。

    此时已经接近早上十点,外面的天空依旧阴沉,深绿窗帘拓印在地面的阴影如墨,雨声淅沥簌簌,亮着的显示器中传出的、教授尾音拖得极长的咳嗽,悄然将倦意传染至每一个学生。

    笔在指尖划过一道圆弧,脱落的刹那,尖端在洁白的宣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黑点,瑾之垂下眼眸,最终选择伸出手将这首催眠曲关掉。

    一时间,屋内静可落针。

    这便显得手机消息弹窗的提示音格外清晰。

    【百亿冤种:晚上陪我去一趟塞莱斯特拍卖场】

    ……?

    回他出生地干嘛?

    不过,还没等他相处委婉的拒绝理由,那边似乎等得不耐烦,直接一个电话打来。

    “我会在八点钟到楼下,记得做好准备。”

    刚接通,男人低缓悦耳的声音从话筒中流出,懒散的声调似笑非笑,撩拨得瑾之耳朵发痒,忙不迭拿远了些。

    “我晚上……”

    “——你晚上没课,”手指按下扬声器,敷衍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对方敏锐地觉察到意图,堵了回去,“我查过你的课表。”

    瑾之一噎,继而开玩笑般地说道:“daddy不会是想退货吧?”

    其实从对方并不那么严肃,反而还带着轻佻戏谑的话语中也不难看出,这次或许又是对他的一次试探。

    若是放在以往瑾之则很乐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见好就收,可季荀那事实在打了他个措不及防。

    不是对结果不满意,而是在那一刻他才清清楚楚地认识到,他们之间相隔的、跨越十年光阴的横沟,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是不能被一句轻描淡写的“十年过去了”而抹灭掉的。

    简而言之,他不能单凭自己十年前对三人的印象和认知,而去或计划或揣测十年后的他们。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们都因他的死而改变了很多。

    这是他不得不承认的。

    “怎么会呢?0826。”

    姬初玦发出一声似是无奈的叹息,语气诱哄,但瑾之隔着终端也能想象他说这话时如何冷漠,以及如何冷漠地欣赏自己所透露的窘迫。

    果不其然:“塞莱斯特的拍品纳入新联盟税法,我花了钱拍你,即便是嫌弃你想退货,钱也不能完完整整返回我的账户。”

    “我开玩笑的,”横竖现在生死还被拿捏,瑾之自然不敢太造次,果断放软了声音,“daddy原谅我吧。”

    “嗯?”姬初玦拉长语调,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味的事情,笑意终于漫过听筒,“这么巧?我也在开玩笑。”

    瑾之:“………………哈哈,是吗?”

    十年不见,你倒是变得挺幽默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八点钟我来接你。”

    这次连拒绝的余地也没留,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漫长而单调的“滴——”在房间内回荡。

    瑾之盯着彻底黑下去的屏幕出神。

    这个姬初玦,从一开始就打定的主意就只是通知他,而不是跟他商量。

    这点倒是与记忆中的形象大差不差。

    不过稳妥起见,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临近夜晚时分,雨终停歇,笼罩在城市上的黑云并未散去,反倒阴沉地压着,灰蒙蒙的,如同铅块划过,压得很低,低到深沉,将那丝带来的寒意也晕染上闷热。

    沥青路上的积水未褪,东一洼西一坑的,倒映着路灯橙黄的湿漉光芒。

    瑾之拉开车门,抬起头,头一回有闲心与经历打量这个不太正规的“出生点”。

    大门总体很低调,最外侧点缀着两盏散发着柔和暖晕的复古壁灯,稍稍靠内处,立着两根白色大理石的圆柱。

    拱形门最上面雕刻着威严的狮首,视线下移,一块深灰色木质匾额赫然在目,其上的四个大字“塞莱斯特”笔力遒劲,更是为整幅画面添上几分典雅气质。

    一位系着领带,身着黑马甲的侍者很有眼力见地迎上来,姿态恭敬:“请问是皇太子殿下吗?这边请,司先生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最佳观赏位置。”

    “走吧,”姬初玦看了眼腕表,“别让人等急了。”

    司先生?那不是拍卖会老板吗?

    思索着两人之间可能的关系,瑾之紧紧跟着步伐,以防走丢。

    虽然拍卖会大门看着远不如其他那般大气,可一进门,便像高级迷宫般内部弯弯绕绕,稍不留神便会找不到人。

    而且现在他才发觉,一路走来的人大多都与那位领路侍者一样,身着正装,就连姬初玦都换上一身奢华的制服。

    而他为了方便,仅仅只套了一件黑色的宽大卫衣,松松垮垮地包裹着身体,下半身为了散热,只穿了勉强遮到膝弯处的牛仔短裤,露出两条笔直白亮的小腿。

    特别是……鉴于与生俱来的、对他人的视线感知一流的洞察力,瑾之能感受到从各个角落飘来的、带着或审视或好奇的目光,似有若无,并不灼热,却如黏着在身的细小蛛网一般,让他很不自在。

    更奇怪的是,在用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视周围时,他并未发现有任何人有偷看的动作,亦或是躲闪的嫌疑。

    每个来往的侍者都行色匆匆,像是在准备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间或混杂着几句交谈的低语,路过他身边时,瑾之捕捉到了“准备”“大人物”这几个字眼。

    走过铺满古典卷草纹地毯的长廊,一副宽大的洛可可风格油画挂于墙壁。

    那副画所描绘的是一个纤弱娇媚的贵妇,长相细腻而柔美,无骨的手上带着一枚红宝石戒指。

    长睫抖动的瞬间,似乎还能看见其闪烁的熠熠辉芒,快得让人以为那只是室内光线所造成的错觉。

    但瑾之知道那不是。

    那微弱的红光,分明是从一而终窥伺视线的来源。

    似是发觉他的拘谨,姬初玦侧目看了他一眼:“紧张?”

    瑾之移开视线,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料到的冷漠:“……我想去趟洗手间。”

    这句带着厌弃情绪的打断令男人眉心微拧,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少年莹白的侧脸停顿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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