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帝君断绝师徒关系后: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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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吃饭的芙蓉楼不远,倘若宋茉过去,她不会感觉不到。

    “是在我们回来之后,”烛阴说,“我并不在场,是我放了只灵鸟去的。”

    这即是说,烛阴是一直守在这里坐着么?

    陵光转了话题道:“宋茉这回的做法,倒是好破局,只需将周砚恪绑在家里,不叫他去河边就是了。”

    “周砚恪不会去。”烛阴说,顿一顿,“你会去么?”

    陵光一下子没听明白,“什么?”

    “明日花灯夜,你会去么?”

    他这样问了第二遍,陵光反应过来,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陵光想到在芙蓉楼里,她错眼看见的人,“你也在那里,是不是?”

    倘若他不在那里,又怎么会那样快地赶到包厢将她救出来?

    烛阴的嗓音比方才似有不同,可是又说不上来,“我不在那里。是沧衡来寻你时,问明夜你是否得空外出。”

    陵光没法分辨他话里的真假,然而却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神情,或许是烛快要燃尽,他今日穿的是一件很宽柔的淡蓝衣衫,坐在烛影中,定睛看着她。

    一句话而已,去或不去,可她感到这目光似乎过重,叫她又反问回去:“帝君是怎么答他的?”

    “我说,看你的意思,若你想去,我不会拦着,”说罢,他又问一次,“你想去么?”

    陵光微微怔忪片刻,而后笑了,“你想让我去么?”

    她倚着墙,双膝曲在身前,静静地等他说话。

    片刻,烛阴仍然不答,她知道自己等不来他的话了。

    她垂眸抚着被子的纹样,“这段日子,帝君在这里住着,说是为了弥什仙君的事,却显然是个托辞。只是,即便看出了是托辞,我也不大明白你住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对于帝君的情劫早已化去,你我永不相见,才是顺应天道。可你却日日与我共处,我不是小孩子了,帝君做的很多事,我都知道里面的意思,就是这些意思,让我觉得十分困惑。”

    这一夜,跟在乾元殿的那一夜很相像,只是,那夜里她是完全地被动,今夜的局面却似乎完全掌在她的手中。

    “沧衡的意思十分清楚,我与他自小相识,此番重逢,他或许觉得我还不错,想与我多作接触,因而请我同去放灯祈福,”陵光迎着烛阴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那目光反而移开了,“倘若帝君在场,应该知道他将话说得清晰坦荡,因而我说,无论去与不去,都会给他个答复。”

    “可相比之下,帝君的意思则恰好相反,不清晰、不坦荡,口口声声说私心,说想求我一个宽恕,却连一句干净利落的坦荡话也说不出来。”

    “我原本还想问,帝君对我,究竟是怎样的一颗心?可现在看来,我不该问,即便问了,恐怕你也说不出来。”

    陵光说这些话时的声量不高,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话,可烛阴听着,却像是往他心上最薄的那点上,扎了一根长而细的针,酸胀的刺痛的,但她偏偏说的又是实话,再诚实不过,甚至可说是诚恳。

    她与沧衡都是诚恳的。

    相比之下,他是那么的不诚恳。

    他瞒了她那么多事情,这是他自种的苦果。可即便是再苦的果子,他也没有一点的悔意。

    他理应是希望她同沧衡去的,那是登对的两个人,而即便抛开身份不言,她同沧衡在一起时,也总是轻松愉快的。他将这个事实看在眼里。

    但在心里,他不想让她去。他怕她想去。

    此时,窗外浓重如墨的夜色渐渐褪去,成了一片沉静的蟹壳青,晨雾起来,像宣纸上滴了清水,边缘模糊地化开。

    “帝君若没有话了,便先回去吧。”陵光望着他,开口道。

    良久,烛阴才站起身来。

    不知是不是陵光的错觉,火苗扑呼一下,暗影里一点光,她诧异,又紧接着在心里否认,那怎么可能是泪呢?

    第44章

    正月十五,恰是元宵。

    待烛阴走后,陵光又躺回了被子里,想再睡一会儿,然而未果,便索性起床出门。

    天边不过一线白的时候,她就已捏着隐身诀,蹲守在了周砚恪的宅院中。

    刚到没多久,晨光初露时,周砚恪从房中走了出来,他望一望遥远而略显昏白的日头,眼底下有淡淡的乌青。

    显然,为了宋茉乍然向他再抛出的“机会”,这一夜他睡得很不好。

    烛阴说,周砚恪不会去赴约,他说得笃定,可是在陵光看来,周砚恪在府中的行走坐卧,分明就是一副痛苦纠结的样子。

    他在院中站了站,恍然回神,唤了下人来更衣梳洗,到前厅吃罢早饭,又进了书房,大约意欲静心写几个字。

    梨花木大案上,放着未写完的信笺,陵光纵目去看,那首列写着:茉儿亲鉴。他提笔蘸墨欲续写下去,才发现墨已结了层薄冰,便又将砚台放到房内的熏笼边,坐回椅子上,对着它发起呆来。

    待到墨冰化去,他再度提笔,蘸了墨,悬笔欲写,浓墨在狼毫尖渐渐聚起,滴在那封未完的信上。

    他最终没写一个字,反将那纸揉作一团,掷在了角落里。他站起来,先是在屋里踱,从东墙到西窗,而后又走到院中,在一棵新梅底下,愣愣地踱步子。

    随着日头在院子里渐渐挪移,周砚恪的心焦渐盛。午后他靠在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书,半晌也未翻动一页。他将书放了,皱眉阖眼,仿佛这痛楚从心里蔓延到了身上。

    临近黄昏的时候,周砚恪突然又唤来了小厮,让服侍他换衣服。

    陵光彼时正卧在屋脊上看日头落下去,听见下面的声响,凛了凛神。

    周砚恪,难道决定要去么?

    她自房梁上飞下,片刻,周砚恪从房中走出来。

    他换了件见客的衣裳,竹青直裰外头罩了件云水灰的素缎棉袍,是今冬的新样子。发也重新束过,一根素雅的青云簪子,束得齐整。

    这可不妙。

    倘若周砚恪是个凡魂,她早趁午后他歇在榻上的时候,将他拽进梦里去劝说一番,可周砚恪偏是个落凡的神魂,她闯不进他的梦里去。

    周砚恪若真要去赴约,恐怕她也真要使上一些简单粗暴的手段了。

    只见周砚恪走出门去,没有让人跟着,他往东南走去——那正是苏淮河的方向。

    现在离灯会还早,倘若周砚恪真要赴约,应该往宋府走才对。陵光在他身后跟着,按兵不动。

    周砚恪一直走到苏淮河边上,卖天灯水灯的铺子数不胜数,他随步走进了一间,半晌,抱着一个红纸包走出来。

    宋府在苏淮河的正南边,周砚恪出来后,并未过桥往南,而是原路折了回去。

    陵光又一直跟着周砚恪回到了他的宅子里,他进到院中,不让小厮帮他更衣,反而叫他赶快去书房再暖一暖墨。

    这一回,周砚恪提笔就写,行云流水的一张简短信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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