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占有: 4、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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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送什么人,由谁送,意义又有所不同了。

    闻墨收回目光,唇角勾起抹凉薄的笑:“阿爷想撮合我同郑楚颐?”

    老爷子轻描淡写:“楚颐是郑家独生女,家世清白,人又有才华,跟你年纪相当,你先试着接触看看,没什么坏处。”

    不过几秒沉默,老爷子目光已然锐利如刀,直刺过来,“怎么,你不情愿?”

    “真不凑巧,”闻墨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最近行程排满了,没空。”

    男人的薄底皮鞋径直从地上的照片上踩过,一眼没多看,跟踩一张废纸没区别。

    走到门口,他又顿住脚步,“其实阿爷想送礼,何必借我的手?我让手下人去办,以您的名字送,郑家感激还来不及。”

    闻肃微微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闻墨逆光而立,缓缓勾了下唇,开口却石破天惊:“您丧偶这么多年,晚年想找个伴,晚辈本该支持,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不等老爷子发作,他又似笑非笑地补了句,语气里的放肆毫不掩饰:“港岛跟您岁数相当的大佬,娶年轻续弦的不在少数。郑小姐家世才貌样样都好,只要您中意,我们做晚辈的,谁敢拦着?”

    办公室骤然一静。

    闻肃活到这个岁数,什么风浪没见过?在商场叱咤几十年,后来投身慈善,港岛那些所谓的大佬见了他,也要给三分薄面。

    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偏偏眼前这个,是他亲孙子。

    也是唯一一个敢顶撞他的人,且从小就是这副不服管的性子,谁也驯服不了。

    十年前的画面毫无征兆撞进脑海。

    那时候这孩子不过十几岁,闯了祸,他抄起一旁的高尔夫球杆就抽。

    旁边佣人吓得面无血色,没人敢上前。

    寻常细路仔挨了几下就该哭着求饶了,他却从头到尾一声没吭,眼神里没有惧意,只有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

    反倒是小他八岁的妹妹岑姝,在一旁哭得惊天动地,跌跌撞撞爬过来抱住他的裤腿,仰着泪汪汪的小脸,哭着大喊:“阿爷别打了!别打我哥哥了!是、是因为…那个人欺负我,哥哥才还手的,要打就打诺宝吧。”

    他当时只觉得一阵心烦,冷漠地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把球杆往地上一扔,“滚吧!”

    这么回想起来,这孩子从小到大,还真的从没在他面前低过头。

    老爷子收回飘远的思绪,望着眼前已然挺拔如松的男人,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清楚,自己这个孙子早已羽翼丰满,再也不是当年那根高尔夫球杆就能教训的年纪了。

    且闻墨行事向来狠辣果决,商场上雷厉风行,那份杀伐决断的劲头,竟丝毫不逊于他当年鼎盛之时。

    他膝下剩余的两个儿子资质平庸,根本撑不起闻家这偌大的家业。偏偏这个孙子,既继承了他的野心和城府,又比他更狠、更绝。

    这样的后辈,是闻家之福,能守得住这份家业。

    但于他而言,亦是心头隐忧。

    他不得不忌惮。

    老爷子盯着闻墨看了半晌,不怒反笑:“好啊,我果然没看错你。进董事会之后,做事也有自己的章法了。”

    闻墨表面姿态看着难得顺从,眼神之中却透着全然的凌驾之意,“都是阿爷从小教的好。”

    “哦?那你说说,我教了你什么。”

    闻墨勾了下唇,不紧不慢道:“阿爷教我,成大事者要有自己的主张,凡事自己做主,不必事事仰人鼻息,看人脸色。”

    “……”

    静了片刻,他又开口:“渣甸山清净,阿爷还是好好休养。我的婚事不劳费心,您只管安享清福,长命百岁。”

    老爷子哪能听不懂他话中之意,这是明着告诉他,别对他的婚事指手画脚。

    “闻墨,别的事我可以不管。但你生在闻家,就没有随心所欲的份。你以后娶谁,关系整个家族的脸面和利益,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闻墨语气懒散:“是吗?那阿爷恐怕要白费心思了。”

    “什么意思?”

    “您费心敲定的联姻、人选,我一个都没打算应。我未来没有结婚的打算,我的人生也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老爷子铁青的脸色,转身径直推门离去。

    电梯抵达一楼,特助许家良已在门外等候。

    只一眼扫过男人的神色,他便很识趣地没吭声。在这位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一辆曜石黑劳斯莱斯幻影bespoke停在路边,车身是深沉的曜石黑,泛着幽暗的光泽。

    许家良快步上前拉开车门,手护在门框上,恭敬等候。

    闻墨弯腰落座,长腿随意舒展在宽敞的后座,不耐地松了松领带领口,颈侧那截黑色拉丁文纹身露出来,像一条蛰伏在暗影里的蛇。

    许家良坐进驾驶座,从后视镜里飞快瞥了一眼:“先生,机场那边已准备就绪,还去内地吗?”

    后座传来一声慵懒的“嗯”。

    闻墨摸出一支烟,按下手中的银色打火机,火苗在他冷寂的眼底跳了一下,转瞬熄灭。

    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之中。

    许家良迟疑片刻,还是低声问:“您和董事长又闹不愉快了?”

    “半只脚踩进棺材的人,犯不上和他计较。”闻墨吸了口烟,唇角勾起一抹嗤笑,“还能威风到几时?”

    许家良听出他压着情绪,当即缄口。

    闻家多年内斗是港岛豪门里公开的秘密。爷孙俩素来面和心不和,闻墨能踩着两位亲叔叔顺利上位,执掌闻氏核心业务,可见手段狠绝。

    在港岛,闻墨的行事风格人尽皆知。

    他一向我行我素,不按常理出牌,且阴晴不定。

    不同于梁、徐两家顺风顺水的那两位太子爷,闻墨父亲早逝,从小带着妹妹在二叔眼皮子底下讨生活。偶然得知父亲当年死因另有隐情后,便一路卧薪尝胆,隐忍筹谋至今。

    许家良是为数不多知道内情的。

    想着如果经历这一切是他,恐怕早就疯了。

    这时,闻墨无意间望向窗外。

    目光却忽然一顿。

    寸土寸金的地界,摩天楼拔地而起,最醒目的几块广告牌全换成了同一张脸。

    画面铺天盖地,视觉冲击力极强。

    最大那块足有几十层楼高,占据了整栋建筑的侧面,想不注意都难。

    他难得有闲情逸致,多看了几眼。

    海报里的女人穿着一袭白色抹胸长裙,颇具艺术感的剪裁,双层珍珠项链叠戴于颈,珠光温润,却被她那张脸衬得黯然失色。

    女人微微仰着头,一束冷光打在身上,一只手抬起,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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