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 170-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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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声安抚道,“别急,缓一会,宁肯慢一些,也不可再出差错。”

    苏仟眠后仰起头,闭上眼,头倚在他的背上,沉声道:“我明白。”

    他借着休息的功夫,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摸索,扯到于皖的袖口。于皖明白他的心思,主动递出手。苏仟眠紧紧将他的手拉在手心中,十指交扣过,他重新睁开眼,眉头紧锁,凝神聚力,开始做最后的收尾。

    于皖则死死盯向身下。

    留在殿前的,除却冥顽不灵者,便是胆小怕死者。好在远处的邪祟已被平息,之前被他念过名字的四位长老也都赶了回来,有他们和白琅的坐镇,一时无人再敢闹事扰乱。

    低头吐出口浊气,于皖还没来得及稍稍平复一下呼吸,耳边忽地刮过一阵烈风。

    心神一紧,他猛然直起身——

    白龙横冲直撞,化作人形,朝于皖和苏仟眠直直袭来。黑色的双手将早就力竭的凤凰无情地从中撕成两半,一声惨叫回荡在谷中,久不停息。元继顾不得皮革开裂,五指弯曲,犹如鹰爪,狰狞地朝于皖刺来。

    凤凰消失的瞬间,劈天盖地的疼痛将于皖吞没,仿佛他的魂魄也被撕裂为血淋淋的两半。于皖在阵阵晕眩中勉强分出一丝理智,急忙横剑抵抗,却还是被元继撞得不住地后退踉跄,直到撞在苏仟眠身上才被迫止停。

    “落然!”苏仟眠当即停下手中动作,回头查看。

    “别管我!”于皖嘱咐一声。痛意稍减,他凝神抵抗,有意提醒道:“元继要的就是逼你停下,别中了他的计!”

    元继阴恻恻的笑声打着圈地传入二人耳中,好似无形的丝线将他们缠绕束缚。

    苏仟眠被缠得动弹不得。他握紧剑柄,手背和额间青筋暴起,骨节“咯咯”作响。他当然明白,此刻放弃意味着前功尽弃,意味着这一夜付出的所有努力白费,更意味着万龙谷可能再一次被邪祟冲破,夷为平地。

    可要他在于皖的拼死抵抗下修补封印,苏仟眠扪心自问做不到。

    他的选择,从始至终,只会有于皖一个。

    于皖察觉到苏仟眠良久的停滞,蹙眉道:“补你的封印,我拦得住他。”

    “那么笃定?”元继笑盈盈地歪头反问。

    苏仟眠如何感知不出于皖已是强弩之末。他眼眶发红,嗓音颤抖:“落然……”

    “补封印。”于皖的神色和声音齐齐冷了下去,“苏仟眠,别让我说第三遍。”

    苏仟眠扭过头,看于皖为自己挡在身后,看他宽大袖袍里的细瘦手腕握着霁月剑,一次又一次地挡下元继。浑身不住地发抖,赶在于皖第三次催促发出前,苏仟眠到底还是狠下心,闭了闭眼,收回目光,将一股又一股汹涌的灵力注入剑中,狠狠朝下刺去。

    至少……他不能让于皖失望,不能于皖几个时辰的守护和付出付诸东流。

    元继满身血痕,狼狈不堪。他以身强行冲破血神印,自己则被封印破裂时的汹涌灵力震得伤痕累累,修为大散。于皖心知元继心急,想要的是速战速决,凭借凝聚的最后一股力量打断苏仟眠,哪怕同归于尽。故而于皖偏不随他的意,在苏仟眠专心修补时,他变着法地有意拖延,不断地消耗元继的体力。

    拖下去,于皖告诉自己,只要拖到苏仟眠把封印补好就行。

    一蓝一白的身影在空中纠缠不息,每一次,于皖都会刻意避开正面相击。元继眼见被他猜出心中所想,攻击的角度愈发刁钻诡异,从于皖防备不周的身侧入手,却不想每次上前,都会被霁月剑挡在身前。

    依靠多年怨念强行汇聚的力量在霁月剑的格挡下,势头越来越弱。持剑之人的身影看似摇摇欲坠,实则那双红瞳里的光芒毅然坚决,顽强坚硬,不死不休。

    元继乱了阵脚。

    “元继。”于皖双手撑着剑,叹息道,“何苦呢?”

    “你懂什么?”元继怒斥道,“我势必毁掉苏长书留下的一切。”

    于皖无奈地摇摇头,手臂用力,又一次震退元继。

    苏仟眠听得见身旁不断传来的击打声,修补的速度不住加快。他急切地想要赶紧将封印补完,将于皖从纷争中救出。

    元继是伤势过重,于皖则是精疲力尽。他们所能坚持下去,依靠的是心间不同的念想,在这最后的时刻,全看谁能咬牙撑到最后。

    隔着长剑,于皖和元继四目相对。

    元继看得出他的疲惫,他也看得出元继的力竭。又一次分离后,于皖看到元继弯着腰,捂着胸腹粗重地喘息。不出片刻,元继再次汇聚力量,一手依旧捂在胸膛上,大概是伤得太重,不得不如此。

    就快结束了,于皖在心里默念道。

    眼睫湿成一缕一缕,垂下遮挡视线,于皖抬手擦过,眼睛盯着元继的身影不敢分神。眼见元继离得越来越近,于皖眯起眼睛正准备接招,不想元继朝他得意一笑,捂在胸口上的手猝然撤开,另一手的手心赫然握着好几瓶药瓶,不问三七二十一地洒向于皖!

    元继深知,他拖不起了。

    于皖严密的防守,苏仟眠挥下的道道金色剑光,即将成形的封印,事后的清算……这些认知残忍地吞没他的理智,让他变得彻底癫狂。他方才佯装休憩,实则是在借衣袖的遮掩,在腰间胡乱地摸索一番,总算搜刮出最后几个还算完整的药瓶。

    或许是毒药,或许是解药,有一瓶瓶身已然开裂,内里毒液潺潺流出,顺着手套的裂缝流入他的掌心,传来刺骨灼烧的疼痛。元继无暇顾及,无暇分辨,他的脑海里仅剩下反抗和伤害的本能,只要这些瓶瓶罐罐能够让于皖分神,给他带来可趁之机,只要一瞬间——

    待于皖反应过来,剑光已挥出,将药瓶和内里所含的药丸劈成碎片,震成粉末。于皖急急捂住口鼻,实在是被呛得睁不开眼睛。顾不得泪眼婆娑,他心下一惊,意识到元继所图,持剑转身,果不其然看到元继调转了方向。

    漆黑的皮革手套早看不出原本形状,化成破碎的黑布,元继伸着如他本人一般残败的黑白交杂的手,如一条恶毒的蛇,吐着信子朝苏仟眠的心口怄去。

    于皖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这一刻,他什么都想不到,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元继打断苏仟眠。

    衣服又湿又冷,长发裹挟散乱,身体沉重笨拙,心魔过度透支……一切的一切都在阻碍他上前。饶是如此,于皖仍旧用尽毕生所学,花费他所有的气力,以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冲到苏仟眠身前持剑阻挡。

    方寸的距离被无限拉长放大,于皖瞪大眼睛,看着霁月剑的剑尖和元继的手离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元继扬起嘴角,轻蔑地看于皖一眼,朝他露出个属于胜利者的得逞的笑。

    “不……”于皖无声地呐喊。

    他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千钧一发之际,地上传来一声大叫,喊道:“元继!”

    于皖知道这是时机。他握紧霁月剑,遏制住不让自己扭头,而元继因为熟悉的嗓音,到底身形停滞了一下,偏了个头。

    白琅望着他,眼含泪光,几近哀求道:“收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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