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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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至于我做到这个地步。”

    良久,她睁开金黄的眼眸,缓声道:“我一直以来追求的,是龙族的统领地位和妖族的安稳,世间不再有动乱厮杀。只不过刚巧和苏长书理念一致罢了。”

    “我要你帮苏仟眠,也有此方缘由。”白缃继续道,“阿琅,你不是想知晓我为何要派小云去跟踪苏仟眠,确认他是否安好么?今日我就告知你答案。”

    那一年妖族动乱,苏长书和白缃四处征战的同时,免不得造成死伤,也因此导致许多入魔的妖兽含恨而死,死后魂灵久久不肯消散,化作邪祟留在世间纠缠扰乱。苏长书为此创立血神印,将作恶的邪祟全部封印在万龙谷的山底。

    然当年的苏长书在战乱中受下重伤,修为大损,故而血神印并非世人想象中那般完好无缺,反而随着年岁推移,几处原本薄弱之处隐隐有被突破的趋势。

    苏长书自知已无能力将血神印破除重铸,只得勉强维系安稳,直至他修为散尽离世的那一天。他将此事告知白缃,并求了白缃一件事。

    苏长书高傲自大一辈子,求人低头仅有过两次:一次是求两家父母废弃曾经和白缃订下的婚约,另一次则是垂死之际央求白缃,求她保证苏仟眠不死。

    多可笑。

    他自知对不起白缃,不奢望她能待苏仟眠多好,只求她能保障苏仟眠活下去。他告诉白缃,血神印当年由他的血所制,阵法的来龙去脉他全部完整地教过苏仟眠,一旦封印破裂,世间唯有继承他血脉的苏仟眠能弥补。

    为了血神印,苏仟眠也不能死。

    白缃听罢,问他:“苏仟眠担得起你给他留下的重任么?”

    苏长书毫不犹豫地答道:“担得起。”

    觊觎万龙谷谷主一位的人数不胜数,其中不乏心怀鬼胎妄图借此位谋利的人。白缃看得真切,因此在苏长书死后,她以双刀斩退一人又一人,登上象征群妖统领之位,成为新任谷主。

    她多年如一日地维系血神印的安定,在暗中保护苏仟眠,是为苏仟眠的价值,是为她应许给苏长书的承诺,当然,也有那么一丝,是她对苏长书的私心。

    说到底,苏仟眠是苏长书留下的唯一骨肉。

    虽然苏长书总是责骂苏仟眠,嫌弃他不够好不够强,对他处处不满意,但旁人看得出来,苏仟眠在修道一事上天赋异禀,是难得的翘楚,又有苏长书之子这一层身份在,对于想要争权夺位的人来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天大的威胁。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纵然苏仟眠从来没表露想当谷主的意愿,甚至对那位子不屑一顾,毫无兴趣,还是被视为眼中钉。苏长书死后,苏仟眠过起颠沛流离四处躲藏的日子,在一次又一次的追杀中,磨砺得越来越强,越来越难对付,性情更是变得越来越冷漠,与幼时大相径庭。

    可惜寡不敌众,多少次命悬一线,尤其是苏长书刚过世的两三年,苏仟眠还算年幼。他总以为是自己侥幸逃脱,熟不知背后皆有白缃的出手和帮助。

    苏仟眠活到十七岁,终于烦腻了这种日子,迫切地需要一个终结。他找到白缃,立下战胜她就当谷主,失败则离开万龙谷,今生今世永不回来的誓言。

    白缃答应了他。

    然而当苏仟眠在白缃面前召出青穹剑,用苏长书教授他的剑法挑战她时,压根没意识到,其实这一场决战无关修为。

    他从出剑的一刻起就输了。

    白缃对苏长书何等熟悉,哪里会破不了苏仟眠的招式。

    苏仟眠倒在白缃的双刀流火下,落败离开。起初白缃没把他的话当真,可苏仟眠确实一走了之,她放心不下,念及血神印一事,派秦忆云跟踪寻找。在苏仟眠跟着于皖回庐水徽后,白缃预料到将生变故,让秦忆云缩骨化形,伪装成拜师求道的弟子混进去,确认苏仟眠的安然无恙。

    “但他才十七岁。”过往一日的场景历历在目,白缃回忆道,“若是换一个人,换一个对长书不熟悉的人来应战,赢的必然是苏仟眠。”

    “借着这一战,让我相信长书的话,确信苏仟眠有能力修补血神印。”

    白琅嗤笑一声,道:“苏长书真是狡猾,为了让苏仟眠活下来,不惜留下这么个隐患。”

    “阿琅,别这么说。”白缃制止道,“长书本意绝非如此。”

    白琅最终到底还是答应了白缃,应允帮苏仟眠救人,为了白缃所追寻的理想,为的只是今日,在血神印破裂之时,找到苏仟眠,让他以血修补,免得引发灾祸动荡。

    哪曾想到苏仟眠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

    “苏仟眠。”白琅沉声道,“这是苏长书留给你的使命,你合该完成,逃不掉的。”

    “使命?”苏仟眠听过,冷笑一声,质问道,“什么使命?谁的使命?我如何从来不知晓?苏长书可从来没和我提过这些。”

    “我只知道,他苏长书至死都对我不满意。”

    血神印一事,苏长书确实没告诉苏仟眠。这是个除去苏长书本人外,只有白缃知晓的秘密。

    “苏仟眠。”白琅怒喝一声,“你少装聋作哑。若不是阿姐多年来出手相助,你哪里有机会存活至今?更别提是阿姐苦心规劝,我才来帮你救人。我们助你这么多,不为一己之私,只是让你去解决苏长书留下的问题。父债子偿,这个道理苏长书没教过你么?”

    苏仟眠歪了歪头,道:“我凭什么信你?你说白缃暗中救我,有什么证据?你说你来救于皖帮于皖重塑灵脉,又有什么证据?我离开的几日,于皖身边有人寸步不离地守着,为何我从不曾听他们提起过有人前来?”

    “他们当然不知道。”秦忆云壮起胆子,颤声打断道,“师尊不准我们告诉你,无论是她曾经做下的事,还是救治于皖一事。是我连夜带师叔来,施法隐藏所有踪迹,所以他们不知道。师尊让你离开,是确信于皖得救,才让你走的。”

    苏仟眠怔住,心下快速地思索回忆一番,此前忽略的诸多细节困惑得到解答。他明明做下了决判,嘴上仍旧不依不挠道:“她为什么不肯说?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她为什么要说?”白琅走到苏仟眠身前,正要出手,被苏仟眠一手拍去。

    苏仟眠连连后退,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皱眉道:“你爱说不说,别碰我。”

    白琅愤愤地收回手,怒道:“阿姐她是多么骄傲的人,你也该知道的。她怎么可能允许旁人得知这些!当年苏长书求废婚约一事,万龙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事害她丢足了面子,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等屈辱?!你真以为是苏长书求来的许可么?根本不是。最后是她找到双方父母,主动提出毁约。这是她能做到的唯一一件事,是她竭尽所能为自己争取来的一点颜面。”

    白琅怒目直视,双眼发红,深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对白缃的痛惜,开口道:“你让她如何做到在苏长书死后,叫所有人都知晓她在保护你?让人感叹她的痴情么?这对她来说和侮辱何异!我告诉你,暗中护你一事,她连我都隐瞒数年,更别提旁人。你在万龙谷过的那些年,该听过那些人私下如何议论。难道你还嫌她背负的骂名不够多么?”

    苏仟眠沉寂下来,面色发冷,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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