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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柳梢青》 120-130(第17/21页)
苏仟眠看一眼怀中人乖巧安分的无措模样,并未有得偿所愿的快意,反而感觉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微微偏头以脸颊极轻极快地蹭了下于皖的发顶,又不着痕迹地恢复原样,沉着脸牢牢抱着于皖向早就寻好的目的地走去。
熟悉的景色从眼角略过,变化成起伏的山路和杂草,于皖无暇顾及,全然分不出心神去看。他心下清楚,他还是庄严又狼狈地被苏仟眠抱去后山了。
纵然路上一个人都没遇到,他依然又怕又耻,无地自容。
于皖殊不知,这仅仅只是开始。
苏仟眠终于在石路上停下,冷漠的声音在于皖头顶响起,听不出情绪,道:“到了。”
于皖小心地抬眼,先是看苏仟眠一眼,见他面色仍旧冷得吓人,心下一紧,不敢再看,扭过头,望向眼前的景致算作逃避。
暮春的海棠谢了大半,抽芽的碧色枝叶长在暖阳下,随微风拂动。粉白的花瓣洋洋洒洒飘落满地,把地上的杂草遮得七七八八,偶尔冒出几点青碧,像是铺了层厚重松软的地毯。不仅如此,石亭的顶上、内部的石桌上也落了不少海棠花瓣,如是一幅画卷,铺展在寂静无人的山间,叫人不忍出声打破这份安静和美丽。
于皖静静地看了一会,然后微微抬头,想和苏仟眠说既然看过,要不这就回去。他实在不愿继续以这般姿态暴露在外,山间飞过的鸟和树梢抖动的叶子都能激起他的羞耻心,让他将冻得冰凉的脚背一次又一次地绷紧。不想苏仟眠与于皖对上视线后,不待他开口,先行弯下了腰,将于皖的脚放在地上。
足底触碰到柔软的花瓣和其下细密的草尖,激起一阵轻微的痛感和痒意。于皖自是想躲,并起双膝高抬起双腿,将脚往回缩的同时,搭在身前的手臂又一次伸出,大着胆子揽上苏仟眠的脖子。他全然绷紧了身子,后背腰腹都绷得紧紧的,直到脚尖,尽可能地借此将身子往上,远离地面。
“仟眠。”于皖不解地喊一声,又道,“看也看过了,我们回去罢。”
苏仟眠感受着他身躯的变化和僵硬,不答话,重新弯下腰,将于皖赤裸的双脚又一次放在地面上,还收回了揽在他背后的手臂。
衣摆自然而然地垂落,遮住脚踝,落在脚背上。
这一次,于皖无可依靠,全凭自己的双脚支撑站立,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从脚底自上而下传来的触感:先是海棠花瓣的绵软,随后是其下茂密草叶的刺疼和发痒,最终是最深处的潮湿泥土的冰寒黏腻。
于皖弓着腰,手还抱着苏仟眠的脖子不肯松。苏仟眠见状,抬起手,手下施力,不由分说地将于皖的手臂掰开。苏仟眠没有急着完全地撤离,他扶住于皖广大衣袖下微微颤抖的手臂,说:“站稳了。”
于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忍着脚底传来的种种不适,勉强稳住身形,实在摸不清苏仟眠到底要做什么。
苏仟眠确认于皖站稳后,才收回手,在于皖困惑和茫然的视线下朝前走去,走到不远处海棠树下的石亭旁,在石亭边缘坐了下来,悠然自得地翘起腿,托起腮歪头仰视他,腕间的青玉暗暗发光,瞳孔也变为金黄的颜色。
“仟眠。”于皖紧绷身子站在地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苏仟眠的神情淡漠冰冷,如严冬清早降下的霜,又似看不见底的深海,令于皖害怕,不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这一刻苏仟眠的眼里对他没有任何温柔、任何包容、任何爱意,青碧龙身隐隐显露于世,高大、肃穆、威严,让于皖不寒而栗,让于皖意识到,他所面对的绝不是一个临时起意的玩笑。
于皖的心底升起一股本能的害怕,如同见到天敌,来自身份的悬殊,源于修为的差距。即便是苏仟眠仰视他又如何?于皖知道,只要苏仟眠想,他就能轻而易举地杀死自己,不费吹灰之力。
他心间那个一直以来,名为苏仟眠不会伤害他的信念,被苏仟眠用阴冷的眸光亲手打碎,轰然崩塌,溅了满地。
来不及想更远的后果,顾不得赤裸的双足和返回的漫长路途,于皖遵循本能就要转过身,遵循一种弱者见到强者害怕丧命的恐惧本能,抬脚欲逃。
可就在他迈出脚的第一步,还没来得及转身,动不了了。
巨大沉重的修为压在肩上,压得他动弹不得,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压得于皖体内深处的伤口隐隐发疼,没忍住闷哼一声。
这一声让苏仟眠瞳孔骤缩,及时地将修为收回不少。他仔细地观察着于皖的神色,确认不至于让他发疼,奈何还是动弹不得,无法逃脱。
“于皖。”苏仟眠终于出了声,金黄的眸子牢牢盯住于皖,命令道,“走过来。”
于皖静默地看着他,没有动作,眼里露出抗拒。苏仟眠的意思他明白,是要他光着脚走过去,走过眼前这一片铺满海棠花瓣的路,走到苏仟眠的身前。他当然是不情愿的,回想起苏仟眠往日对他的种种,心里又生出一丝侥幸的念头,总觉得还有退路,还有商量转圜的余地,于是试探着开口,怯懦道:“仟眠,别生气了。”
苏仟眠藏在衣袖的那只手紧握成拳,克制住中止的冲动和满腔的心疼,神情未变,语气不容质疑,道:“走过来,我再考虑原谅你。”
于皖哑然不语。虽然苏仟眠收回了来自修为的所有的施压,但于皖仍然一动不动。于皖没有逃,也迟迟地不肯走。
苏仟眠目不斜视,冷笑一声,道:“怎么,不是舍不得走么?不妨今日好好走走,好好感受感受你脚下的这片土地。 ”
他的话似一道惊雷,在晴日的午后从天而降,劈开于皖多日的伪装隐忍,将他心底里最耻于表露的离别愁绪扯出来,晒在日光下,无处遁形。
一瞬间,于皖什么都明白了。他明白了苏仟眠为何不给他穿鞋袜,将他赤足抱到这里,逼迫他光着脚走完这一段路。
苏仟眠不是因他的反复逃脱生气,是因他固执已见的隐瞒生气。
按照要求,走到苏仟眠的身前,是苏仟眠给他施下的惩罚,也是他让苏仟眠消气的唯一办法。
于皖没有选择。
相较之下,赤足走一段路实在是一种极轻的的惩罚。于皖抬起陷在草地中冻得僵硬的脚,垂眼迈出步子,身形轻轻晃了一下。
苏仟眠微微眯起眼,视线不着痕迹地下移。他检查过不止一次,早就将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碎石和枯枝,以及其他任何锋利的可能会划伤于皖双足的事物都清除干净,确保他只会踩到花瓣、草叶和泥土,绝不会被划破流血。
于皖身影的摇晃完全不是因为脚底受伤,而是因为那层层叠叠的繁重衣摆。
被苏仟眠抱着的时候没感觉,真要自己走,于皖才意识到这件衣服的厉害之处。内里那堆又沉又重的衣摆无声地缠绕着他的大腿,裹住他的小腿,限制得他连迈步都不能从容,还极可能在不留神间踩到摔倒。
除非——
于皖深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双手动了动,十指弯曲,提起衣摆,露出脚踝以及其下赤裸的双足。他的脚底已经粘上黑褐的泥土,衬得那一双瘦削的足白皙可怜。
可这才是第一步。
于皖微微伸展双臂,提着衣摆,高领的束缚让他连低头不肯面对都做不到,唯有挺着脖子和脊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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