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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柳梢青》 120-130(第12/21页)
双亲的,于皖的目的很明确,他只是顺道来看看陶玉笛,并非祭拜师长,他永不可能祭拜他。他要的是确认这个杀害他父母并利用他的人葬在何地,确认陶玉笛真正的死亡。
按照李桓山给的地址,苏仟眠把于皖推到陶玉笛的墓前。陶玉笛葬在庐水徽的后山上,平平无奇的一块位置,墓碑上刻有“先师陶玉笛之墓”几个字。
墓碑前孤零零的,没有任何祭品,大概是李桓山和林祈安知道他会来,有意地没摆放。
于皖拒绝苏仟眠的帮助,借着扶手的力,撑起身,站在陶玉笛的墓前,垂眼看向墓碑上的字。
陶玉笛死了。
世间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毕竟陶玉笛是为了救他而死。这个于皖早就知晓确信的事实,被眼前冰冷的坟墓和孤寂的墓碑无声地念起,传递至耳边,深入至心田。
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明晰。
于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故人已逝,过去的事更是落定翻篇。再过几年,怕是修真界就不会有多少人记得陶玉笛这个名字,那时于皖的伤也会痊愈,离开庐州。他还是会想起陶玉笛,想起和陶玉笛有关的事,无论好坏,甚至是在梦里和他相见。毕竟这些年的经历是他无法逃脱的过往,是组成他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也仅此而已。
它们再也伤害不到他,再也阻碍不到他,再也影响不到他。
春风吹拂,扬起他背后的长发,将他的内心卷起翻开到崭新一页。于皖高挑清瘦的身影立在陶玉笛的墓前,心神一动,那只由心魔化形的凤凰便从心间飞出,展开翎羽,绕着陶玉笛的墓碑飞过整整三圈,啼叫一声,顺应于皖的召唤归回。
凤凰栖落的同时,于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借此卸下压在心间最沉最重的担子。他阖上眼,在偌大天地间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如同来前所见院中柳树枝条上新生的嫩叶,微风一吹,翩然舞动。
手掌贴过胸膛,其下的心房跳动得缓慢、沉稳、有力。
他终于和陶玉笛作了一场堂堂正正的告别。
这就够了。
“仟眠。”于皖出了声,慢慢地转回头,朝等候在侧的苏仟眠伸出手。
他说:“我们回家罢。”
第127章 喂药[VIP]
清明度过, 于皖心间最复杂的结被解开,虽然依旧面无血色,精神却好上不少。纵然药物还会使他抑制不住地昏沉, 但清醒时刻的眼底常常流露出神采和期许。
得益于那木制的轮椅, 这一趟出行没让他伤势加重, 还顺利地完成心愿,做了告别。然而于皖心底对轮椅的抵抗并未由此减轻, 当苏仟眠试着询问, 待会喝完药,要不要推他出门看看大好春光时,于皖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指尖翻过一页书, 于皖目光抬起, 看向苏仟眠,摇头道:“出去一趟太麻烦,还得换衣服。我如今没什么急着想做的, 不如听师姐的话,安安分分地把伤养好,免得日后落下病根。”
“我可不嫌麻烦,但你不想去,那就不去。”苏仟眠柔声说着,向外看一眼,提醒道, “三月中正是花开盛放的时候, 我担心再等等会误了花期,免不得要错过。”
“无妨。”于皖说道。
“大不了明年再看”这句话自然而然地滚到嘴边, 于皖猛地闭起微启的唇,不自在地抿了几下, 强行地压抑下去,没有说出口。他的手指停在书上,指腹来来回回滑过书角,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迹幻出重影,脑海里恍惚意识到的念头格外清晰。
明年此时,他十有八九是离开这里了。
眼下他伤势过重,所以能名正言顺地留在这,不至于落人口舌。可养伤哪里至于一年?更别提心病得解后,于皖自己都能感受到身子的日渐好转。待到那时,他一介魔修,哪里还有理由留下来?留在人界的门派里呢?
苏仟眠心里挂念着没熬好的药,没留意到此。他抚过于皖因裸露在外而略微发凉的手,因于皖的话满腔欣慰地说道:“确实是养伤要紧,反正花长在那里,何时都能看,不会变了模样。待到你觉得闷了想看了,再告诉我就好,我带你去。”
于皖感受着他手心的热意,也是因病情的好转,有精力掩盖心底的愁绪。他朝苏仟眠微微一笑,应道:“我知道。药是不是该好了,你去看看?”
苏仟眠回握了下他的手,起身离去。于皖目送他走出门,苏仟眠前脚刚走,后脚于皖脸上的笑意就褪散得无影无踪。他低头,已然看不进书上所写的内容,草草翻过几页,最终朝后仰起头,阖上眼睛。
指尖缓缓收入掌心,于皖叹一口气。
到底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去年秋天回来的时候,于皖没想到短短几个月间会发生那么多。入魔并做出离开决定的那一刻,他想的全然是不能留下来让他们为难,却也因此忽视,当心病被治愈后,剩下的这一段安稳养伤的几个月,将会是他此生在此地待过的最后一段时光。
他当然舍不得。
要他离开从小长大到的地方,离开视作亲人的师兄弟,离开亲手栽下的柳树,离开这里的一切,哪怕今后随时都能回来,也只能作为一个匆匆过客,而不是属于这里的一个人。
他亲手割断了连接自己与这寸天地间的那一根无形的脐带。
敏锐地听到瓷勺碰撞碗壁的清脆声,于皖脊背一僵,瞬间敛起所有难过和不舍,神色如常地低头看书,完美地装出一副安静等待的模样。到底是他自己做下的决定,不可能出尔反尔,本也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
于皖闻着越来越近越来越浓郁的药味,心底生出抗拒,突然又不想喝了。
只能靠着养病的借口,推迟离别的到来。
“师父?”
苏仟眠的声音赫然响起。他放下药碗,凑上前歪头看一眼,问道:“今日看的是哪一本书?这么出神。”
“没……没什么。”于皖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匆匆将书合上,放到一边,明知故问道,“药好了?”
苏仟眠点点头,端起碗递给他,道:“估计冷得差不多了。”
刚醒时他太虚弱,只能靠苏仟眠一勺一勺喂,后来有了气力,苏仟眠不忍他操劳,还是执着地喂药,再到清明前昔,于皖为了能快速恢复,婉言拒绝苏仟眠的帮助,每每药好之后都是端起碗直接一口闷,强硬地不给自己留下纠结犹豫的机会。
眼下他端着那碗温度恰好的药,手臂像是被冻僵了,举不起来,唯有静静地端着。血色的瞳仁被倒映入目,无声地提醒着他现下的与过往截然相反的身份。于皖仿若看到药碗里长出一只狰狞作恶的手,今日就要将他推出庐州。
苏仟眠见他迟迟不动作,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于皖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快速地眨了眨眼,摇头否认道:“没有,没事。”
他认命地将碗端起,浓厚的苦味顺应鼻腔浸入咽喉。于皖咬了咬唇,终于低下头,喉头滚动,启唇将有些发凉的药一口口吞咽。
“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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