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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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开目光,敛起眼睫,给李桓山留下足够的余地。

    “于皖……”泪水打破李桓山一直以来强硬的伪装,他哽咽道,“我对不起你。”

    玄天阁的那一句匆忙劝慰,到底还是浮于其表。于皖依旧是握着他的手腕,没说话,静静地等李桓山自己说下去,将心间的复杂情绪发泄倒出。

    李桓山道:“我明明,一直都有能力阻止他的。”

    “那些年,在他对我称赞不已,而对你责骂贬低时,我几乎没有阻止过他。”李桓山的手抖得愈来愈厉害,气力大到于皖几乎要握不住他,抬起的手臂随之震颤。

    李桓山的脸上染上羞愧自责的红色,断断续续道:“我确实……我很享受。那时候我心里,有不少傲慢、自得、洋洋得意。你只当我是不善言辞,其实不是,其实我是……是被那些优越感蒙蔽了双眼,沉浸在被夸赞的快感中。我享受着你的带来的门派,沉默地作为他的帮凶,和他一起伤害你。”

    于皖侧着头,但是没有收回手。

    他发丝乌黑,面色雪白,唯独墨色长睫下的红瞳,是整张脸上唯一的色彩,鲜艳地昭示着他心魔的发作。

    让李桓山愈发愧疚不已。

    李桓山深深望着他,道:“我总在想,如果当年,当年我能阻止他,或许你就不会生出心魔,更不会……不会多年后还要被他利用设计,当成替罪的人选,险些丧命。”

    “我知道,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李桓山苦笑道,“于皖,我不配见你,如果真有人要离开,也该是我离开,我不配留在这。”

    “师兄。”于皖终于出声,扭头看他,神色凌厉,话里带有的是心痛和焦急的愠怒,“你要不要听听,自己都在说什么胡话?”

    李桓山愣住了。

    “什么离开,什么不配,我从来就没有这么想过。”于皖严肃道,语速也不觉加快,“你想走,你要去哪?子韫那么小,难道你忍心让师姐和子韫跟着你一起流浪吗?虞城那么仰慕你,你走了他该怎么办?还有祈安?他呢?难道你要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吗?你忍心吗?”

    “我……”李桓山痛苦地闭上眼,听着于皖声嘶力竭的质问。

    “师兄。”于皖咳过几声,话音也软了下来。他轻轻用力,把李桓山拉到身前,歪头将脸颊贴在李桓山不住发抖的手背上,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的手腕,说道:“你该知道的……其实,其实我也不想走,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们。”

    李桓山的手剧烈地颤抖。

    “但是没办法,入魔了……没有选择,留下来,只会给你们……给所有人带来麻烦。可你和我不一样啊,师兄,你完全没必要走。”于皖抬起脸,直直仰视他,“十几岁的孩子,有点虚荣,有几分心高气傲,想被夸奖表扬,再正常不过了,更别说你本就值得那些。你都不怪我刺伤你的右手,我也没想过,去埋怨你没劝解他。”

    李桓山还是不愿意看他。于皖也不强求,反问道:“师兄,你想过没有,就算那些年你阻止了他,阻止我生出心魔,又能如何呢?”

    “他对我,一开始就是抱有利用的目的,要培养我去帮他复仇的,心魔不过是个契机罢了。真走到这一步,走到他需要一个棋子替罪的时候,他还是会想到我,根本不会在乎我有没有心魔。”

    “要不是……”李桓山沉声道,“他是,是因为我的母亲……”

    这是李桓山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自责。于皖此生悲剧的起源,来自于陶玉笛对许千憬扭曲的爱,而他李桓山作为许千憬的骨肉,光是站在于皖面前,都觉得自己是万千罪恶的化身,无地自容。

    “是。”于皖坦荡承认道,“他确实是由于你的母亲,才做下一切。”

    “正因如此,所以师兄,你与我,包括祈安,我们三人,都是在受他迫害。只不过他对我的伤害最多最深,也最显而易见罢了。”

    于皖道:“师兄,容我放肆问一句,他对你,有多少是真心对徒弟的赞许得意,又有多少,是妄图借你弥补自己的遗憾,通过爱你……去爱心里那个无法求得的人呢?”

    李桓山没有回答。

    他深陷泥潭迷雾之中,看不清也分不清。

    “他伤害了我,可他又何尝不是在把你,当做寄托情感的器具。他带给你的伤害……并不比带给我的,少多少。”

    于皖毫不留情地撕开陶玉笛与李桓山之间虚伪的师徒面纱,道出他们之间最本质也是最扭曲的关系。他用双手握住李桓山不住抖动的手腕,没再说话,手指抚过他手背上的疤痕,一面安抚,一面让他自己消化、理解,并接受。

    毫无催促。

    苏仟眠端着热气腾腾的药推门而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他把药碗轻轻地放在床头的案几上,无声地扭头看向于皖,作为询问。于皖红眸转动,朝外示意一眼。苏仟眠当即会意,沉默地退步离开,留下二人接着独处。

    苏仟眠走后,李桓山再也无法压抑。他的眼眶红了又红,身躯抖了又抖,胸膛起起伏伏,口里发出一声又一声难捱的吐息。于皖默默陪着他,陪他慢慢地恢复平静。

    “于皖……”李桓山道,“我真的……我很害怕,我没有一日不祈祷你能活下去能醒过来,但又时常害怕你醒。一见到你,我就会想到那些过往,想到我没能劝解他,没能早些发现他的异常,想到万事的起因,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不怕。”于皖柔声哄劝道,一时间地位翻转,好像他是兄长,尽心尽力地安慰无所适从的亲弟。

    于皖一点点理平李桓山的袖子,将他的手指捂在手心,为他传递暖意,道:“师兄,不用怕。伤害我们的人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日子还要一天天地过,我们该做的,是继续往前走,而非活在他留下的阴影里,用他的恶行惩罚自己,破坏我们剩下三人之间的亲情。”

    李桓山沉默良久,才低低应下一句。于皖总算放下心,收回手,松开眉头。只是在他看到李桓山胡乱地用指腹擦去眼角泪水时,心间还是忍不住地泛起疼痛和苦楚,顺势将一些不合时宜的疑问压了下去。

    “于皖。”李桓山沙哑的声音打断于皖的思绪。于皖回过神,看到他眼底露出的胆怯,问道:“怎么了?”

    李桓山咬了咬牙,最终确认一句:“你……当真想好了,病好就离开?”

    于皖神色一滞,随后露出个释然而无奈的浅笑,点头答道:“想好了。”

    黑褐的汤药里冒出的白色热气越来越淡。李桓山瞥见了,端起药碗,坐在床边,背过身舀起一勺药汤。再次面向于皖时,他已然收起所有的崩溃情绪,缓声说道:“你想好就好,我们不拦你,只要你往后能平安快乐。”

    于皖正要开口答谢,不想李桓山先行一步,已经把勺子递到了唇边。于皖到底还是不太适应被李桓山喂药,当即就要坐直身,伸出手,道:“师兄,我自己来罢。”

    “你哪里有力气端碗,不要逞能。”李桓山一手端碗,另一手按住他的肩不准他动。李桓山是知道的,于皖握他手腕时,手指都虚软得不行,更别提端起一整碗汤药。

    于皖毫无办法,只得垂眸盯着李桓山递来的手,以及指尖捏住的白瓷勺。他的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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