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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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到最后眼泪都流干。但以命保护他的母亲不会再有任何答复。他就这么被红浅压在身下,眼睛看天色一点点亮起,感受自母亲伤口中流出的血越来越少。红浅的呼吸由微弱变成死寂,最终消逝在黎明前,永远地离他而去。

    陶玉笛收复过狼妖,好不容易才在红浅的身下找到被血浸透的于皖。红浅护得那么紧,他费过不少力气才将她挪开。

    于皖怔怔地躺在地上,木然地望天。他的眼睛早已红肿不堪,双臂紧紧地把霁月剑抱在怀中。陶玉笛着实没想到会引发这般凄惨的境地,会叫于皖眼睁睁见证母亲的死亡,眼底闪过几分愧疚。

    陶玉笛叹了口气,小心地把于皖从死尸下拉起抱出,让他靠在肩上,揽在怀里。他明知故问道:“你是这家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于皖双目失神,两眼空空,双手握着剑鞘,指节发白,不说话。他没有回答。于皖在红浅的冷硬的身躯下度过几个时辰,熬到天亮,在初夏的夜里早被冻得手脚冰凉。陶玉笛温暖的怀抱一丝丝将他捂热,让他回神。与此同时,心底无尽的恐惧和惊骇伴随知觉齐齐回笼,不甘其后地涌了上来。于皖扭头看了看陶玉笛,又看了看倒在地上,倒在血泊里的红浅。

    明明他在红浅身下度过一夜,但此刻天光大亮,才得以真正看清母亲惨死的样貌。他看到母亲苍白的脸,散乱的黑发,以及被挖出一个血洞的残败尸体。周遭的血腥味还没散去,如同条阴暗冰冷的蛇,顺着呼吸钻入他的血脉,在胃里掀起一阵翻江倒海。于皖甩开陶玉笛的手,猛地弯下腰干呕起来。

    陶玉笛轻轻拍着他的背,默默地挪步挡在红浅身前,防止于皖再次看到难受。

    于皖没吃什么东西,吐的全是酸水,哪怕是作呕,他也抱着霁月剑不肯松开。陶玉笛很有耐心地等他吐完,没有任何嫌弃,甚至话里携有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心疼和悔恨,道:“要不要我带你去洗洗,换身衣服?”

    于皖红着眼睛看他,还是没说话。他几乎被血浇过全身,看不出原本衣物的颜色,入目一片暗红,头发上也沾染不少泥土,发丝被血凝住,几缕几缕地聚在一起。陶玉笛取出他头顶粘上的枯草叶,见他久久未动,一副吓傻了的样子,打算直接将他抱走。

    他深知于皖遭受了过大的惊吓,亟需换个地方好好休息,不适合继续留在此地,在母亲的尸首旁停滞不前。

    不想陶玉笛刚把于皖抱起,没走出几步路,于皖就急着挣脱,不住拍打锢在腰间的陶玉笛的手臂,妄图逃离,甚至作势要低头咬他。他态度强硬,陶玉笛不得不将他放下。于皖双脚一沾地,便不顾一切地抱着剑,踉踉跄跄地回头跑去。

    他跑到红浅保护自己的地方,直接跪坐在地上,一手抱着剑,另一手在那一片浸满血泪的泥土里翻来覆去地找寻,口间喘着粗气,不知是在找什么东西。

    陶玉笛跟上前,就见于皖垂着头,小心翼翼地扒开赤色的泥土,翻找一番,终于露出点白色的印记。于皖用手指将深陷在地里的东西扣出,用袖子擦去表面的尘土和零星血迹后,视若珍宝般攥紧于掌心,深深地低下头去。

    被他紧握在手里的,赫然是一枚白玉扳指。

    第104章  过往(下)[VIP]

    陶玉笛本意是不想让于皖见到于扶远死去的凄惨样貌, 担心再刺激到他。但于皖态度坚决,陶玉笛说带他去换衣服洗头发,他都不愿。于皖一手抱着剑, 另一手紧紧地握住白玉扳指, 声音沙哑, 跪坐在血泊里,执拗道:“我要去见我爹。”

    陶玉笛在一旁沉静地看他, 恍惚间想起李正清和许千憬离世的消息传到玄天阁那日, 李桓山也是这幅模样,怀里抱一把被泪水浸湿的木剑。

    李桓山的父母是奉命除妖,为掩护他人逃离葬身在蛇妖手下。那于皖的父母呢?

    于扶远和红浅皆是为救幼子而死, 死在狼妖的爪下, 被生挖并食去心肺。入魔的狼妖由他陶玉笛亲手放出,现下又一次被他收服,囚禁于腰间的收妖囊中。

    是他一手造成眼前的惨状。

    陶玉笛猛地生出股极大的悔恨, 受害人无辜的泪水犹如滔天巨浪,汹涌澎湃,打得他皮肉生疼。

    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做?怎么能为了一己私心害人?只因于扶远拒绝了他,只因日后为了帮许千憬报仇,为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就不惜放出狼妖平白无故地杀死人,引来一场无妄之灾, 打破于皖原本安宁祥和的生活, 害于皖孤苦伶仃,造成于家的支离破碎。

    可眼下说什么都晚了, 后悔毫无意义。天已经亮了,于扶远和红浅已死, 尸体冰冷僵硬。就算陶玉笛满心悔意,也无力回天,将他们救活。他艰难地迈动脚步,走上前,摸了摸于皖的头,放柔声音问道:“你当真……要去见你父亲?”

    于皖红着双眼点点头,泪水早就随红浅的血一起流尽。

    “好。”陶玉笛声音沙哑地应下。他把幼小的孩童从地上抱起,说道:“我带你去见你父亲。”

    大概是有红浅在前铺垫,于皖在于扶远尸首面前的反应,比陶玉笛预想中要小得多,也平静得多。于皖一声不吭地望着父母被放在一起的血淋淋的身躯,在静默中被迫接受昨夜发生过的所有事,接受了父母为保护他死在狼妖利爪下的结局。

    陶玉笛给于皖换了衣服,烧热水为他洗去发上粘着的泥土和血腥,擦去脸上的泪痕血迹。除去换衣时的不得已,于皖都把剑抱在怀中。陶玉笛用灵力为他烘干头发,一并问道:“你还有没有别的亲人?”

    “没有。”压在于皖身上的惊天恐慌随着陶玉笛的安抚照料,抽丝剥茧般层层退去。他不由得对这位及时赶到并出手的救命恩人表示出依靠和信任。于皖在坚决的否定后解释一句:“我爹为了和娘成亲,与家里断绝往来。我不曾见过别的亲人。”

    陶玉笛沉沉叹一口气,沉默地为他梳好头发。

    他到底是动摇了。

    透过于皖想起李桓山的瞬间感触,如天雷劈过全身,让陶玉笛自主地放弃昨日考虑好的计划,即将于皖培养成他复仇的得力助手。陶玉笛原本打算的是,于皖要是还有别的亲人,他可带于皖前去,将于皖寄养在亲人门下。寄人篱下确实难捱,但有这一方家业在,于皖今后也不至于遭受太大的苦。

    可惜没有。

    他早该想到的。和魔族女人成亲乃是大忌讳,于扶远为了迎娶红浅过门,不惜和过往家中的所有亲眷断开联系,留在庐州。就算于皖还有亲人在世,也不知道该去何处寻找投靠。如今双亲逝世,独留年幼的他茕茕孑立,孤苦伶仃。

    “道长。”于皖的声音打破二人之间的沉寂。他从椅子上站起,走到满腹愁绪、不知所措的陶玉笛身前,主动提议道:“我想拜您为师,跟着您修道。”

    “你说什么?”于皖的话显然出乎陶玉笛的意料。

    “我说。”于皖仰头,肿意未褪的眼睛直视陶玉笛。棕褐的眸子在日光下被照成金黄,明明懵懂迷茫得像幼鹿,却露出仿若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毅然和坚决。于皖重复一遍,一字一句道:“我要拜您为师,跟着您修道。”

    “为何?”他稚嫩的声音如无形的手,扼住陶玉笛的心房。陶玉笛在被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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