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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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追我赶,互不相让。

    于皖静静地观望它们争斗,看到他费劲千辛万苦结出的金丹被层层黑雾包裹在其中,金光黯淡,好不可怜。

    就像他入道多年,自以为看破陶玉笛的计策,实则至始至终都被困在陶玉笛的利用和阴谋中一样。

    就连这一枚金丹还是他在陶玉笛的教导下,才得以生成的。

    于皖露出个苦笑,一瞬之间,动摇忽起。

    陶玉笛一死了之,但他对陶玉笛的入骨恨意不会散去。往后的日子里,哪怕他离开庐州,哪怕他走到无人认识的天涯海角,只要运转起灵力,只有金丹还在他的体内,他都将不可避免地回忆起陶玉笛做下的一切,不可避免地回想起自己曾经对陶玉笛付出的情谊。

    他实在是,不想再和陶玉笛,有任何关系了。

    陶玉笛明知他母亲是魔族人,却从不肯在他面前掩藏过对魔族人和魔修的恨意,将自己所学的所被传授的那些原封不动地教给他们师兄弟三人,于皖在日复一日的耳濡目染里,也从原本地对两族人的平常看待,到慢慢地对魔族人开始有了偏见,因自己的半身魔血自卑不已,觉得是魔族的血统耽误他的修行。

    陶玉笛告诉他们,魔血压抑心魔反噬只是魔族人的自欺欺人,真正的魔修都是十恶不赦的恶魔,妄图吞并整个人族,将人界各州炼成供他们索取的人间地狱。

    可是当真如此吗?

    难道修真界的人就全是一心向善了?抛开别人不谈,口口声声讲述这一切的陶玉笛本人,就是个恶人。他对许千憬有痴念,于是自我感动地要为她报仇殉情。为达成目的,他不惜害死无辜的于扶远和红浅,害得于皖家破人亡,还要道貌岸然地作于皖的恩师,将他当做复仇的工具,无法达到期望后又将于皖弃若敝履,多年后再设计召他出山,将他利用得淋漓尽致,榨干他全部的价值。

    于皖不由得想反抗。

    而自愿入魔,放弃挣扎,任凭心魔吞噬金丹,化解过往几十年的修为,就是他反抗陶玉笛的方式。

    哪怕陶玉笛看不到。

    至此,他和陶玉笛一刀两断,入魔重生。那些血海深仇的往事他不会忘,但陶玉笛传给他的道,通过练习陶玉笛教授的剑法而得来的修为,于皖也都能毫无留念地抛弃放弃,随风散去,就当他全部还给了陶玉笛。

    他情愿入魔,往后借以心魔修道。他打定了主意,偏要亲身看看,魔修是不是真如陶玉笛所述那般凶神恶煞。

    于皖颔首确认后,屋内鸦雀无声,寂如死灰。日落西斜,残阳下的铃兰花好像在流血。

    此事他原本是等过段时日,待到伤养个差不多再提的。既然今日已经说了出来,于皖索性将今后的打算一并道出。

    于皖道:“我不但当不了掌门,日后还一定会离开……永远地离开这里。”

    “师兄……”林祈安离他最近,也是最先反应过来。他双眼空空,望着于皖轮廓分明的侧脸,喃喃问道:“为什么?”

    林祈安上前几步,双手撑在床榻边,撑在于皖身侧,压住狐狸尾巴也浑然不觉。林祈安倾身,偏头对上于皖目视前方,沉静得过分的眼睛,拧起眉头续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一声不吭地主动入魔,为什么你还要……还要离开?”

    不待于皖回答,林祈安的声音越来越大,字字如狂风,携带暴雨刮过于皖的脸,将他吹得身躯发抖。林祈安怒道:“你口口声声说,把我和师兄当亲人,无论发生什么,我们的关系都不会变。那你为什么连入魔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肯和我们说不与我们商量?你真的把我当亲人了吗!”

    “林祈安。”眼见林祈安情绪愈发激动,看守在于皖身旁,感受于皖颤抖的苏仟眠不得不厉声提醒一句,“他昏迷近半个月,今日刚醒,哪里来得及与你们商量?再者说,他自行做下的决定,为何要与你商量,少在这无理取闹。”

    苏仟眠拦着他也就罢了,还称他是无理取闹?

    林祈安想着,瞥见苏仟眠揽在于皖肩上的手,顺势看到于皖无比顺从地依偎在苏仟眠怀里,让他忆起那一日在玄天阁看到的场景:于皖被苏仟眠抱在怀中,被苏仟眠抱着一步步走出去,渐渐远去,于皖披落的青丝搭在苏仟眠的手臂上,随苏仟眠的步伐而幽幽摆动。

    一时间,积压在他心头许久的情绪怦然爆发:对自己懦弱无能的怨恨,对苏仟眠的嫉妒不甘,对于皖的心疼怜惜担忧……

    林祈安冷笑一声,同样面色发冷,回应道:“苏仟眠,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我与我师兄谈话,你作为一个晚辈,作为师兄的徒弟,有什么资格插嘴?”

    苏仟眠怒目而视,当即朝林祈安扬起拳就要落下,好在宋暮及时现身,抬起双手,握住他的手臂得以拦下。宋暮挡在苏仟眠身前,制止道:“有话好好说,别动手,不至于。”

    李桓山同样已经拦在林祈安身前,神情严肃,劝道:“祈安,你冷静些。”

    “我冷静。”林祈安摇头苦笑道。他皱着眉,上扬嘴角看一眼李桓山,又看一眼床榻上脸色苍白的于皖,问道:“我怎么冷静?师兄,你入魔时昏迷不醒,无法开口,这就罢了。可你为什么连离开都不能和我好好说说,过问一下我的意见?你真的在乎我,在乎你这个师弟,真的把我当亲人吗?”

    “还有之前过年。”林祈安环顾一圈,“你们所有人,所有人都知道师父年后要去找群墨,要去寻死,都知道师父离开是为了找什么做什么,都知道这是我们在一起过的最后一个年,只有我不知道,只有我!”

    林祈安伸出手指不住地戳着自己的胸膛,几乎是在吼叫:“只有我傻乎乎地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我盼着师兄回来,盼着师父回来,想着我们好不容易团聚一次,一直在筹划,一直在想怎么欢欢喜喜地过个年?!”

    “你们瞒得可真好啊。而今我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可笑!!!”

    “祈安,你先和我回去,缓一缓,这些事情,待我慢慢同你解释。”李桓山说着,就要强行地将林祈安带走。

    “还有——”林祈安不管不顾地挣开李桓山的手臂,听不进宋暮解释的那一句“我不知道”,眼眶发红,声音哽咽,朝于皖喊道,“师兄。”

    于皖微微仰起头,对上林祈安的视线,汇聚过却又极快地错开,垂下眼睫,将下唇咬出血色。于皖微小的举动没逃过林祈安的眼,非但如此,林祈安还看到他颈间和腕间未曾愈合的伤痕。

    是铁枷留下的。

    林祈安看破于皖的心虚和犯难,更是痛心于皖的伤,话音不觉软了下来,道:“我知道,凭他的行事手段,允许你说出口才是不正常。何况他做的事牵连又那么广泛。你有你无法述说的苦衷,加之你一直都是隐忍的性格,凡是能自己承担的绝不会往外说。你不想说,我明白,可师兄,我,我只是……”

    “我只是害怕。”林祈安道,“在玄天阁得知你被构陷入狱时,我心慌意乱,一夜不曾合眼。可我什么都做不到,外面到处都是屏障,我想去看你一眼都不行,想去面见玄天阁的人,要么是劝我等,要么直接拒绝。我抽不出身,没法逃出去找大师兄,没法找任何人商议对策,只能靠宋暮给我传些消息。你知不知道那几日我有多难熬,有多害怕,我怕我没能力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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