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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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头顶,将于皖牢牢地全然地护在怀中,打算装作没听见直接走人。理智上来说,他知道不该怪李桓山。那时的李桓山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童,一夜失去双亲,在偌大的玄天阁里只有陶玉笛能依靠。李桓山从不知晓陶玉笛为修建门派,不惜放出狼妖害死于皖的父母,更是对陶玉笛一直以来的心间所想,即把于皖培养成报仇工具一事毫不知情。

    只是眼下苏仟眠实在不敢保证他还能心平气和地和李桓山说话,能不把对陶玉笛伤害于皖的怨恨撒到李桓山身上。

    苏仟眠已经抬脚踩上剑身。于皖意识到他的举动,微微伸起脖子,蹭过苏仟眠的下颌,抬头朝后看向快步赶来的李桓山,哑着嗓子喊道:“师兄。”

    这一声呼唤让苏仟眠不得不停下,收回迈出的步伐,也让李桓山得以及时赶到二人身边。

    李桓山不敢看向被苏仟眠抱在怀里的于皖,垂着眼叮嘱道:“你先带于皖回去,让他好好修养。我和祈安还要在这多待几日,处理后事。”

    苏仟眠神色冷峻,哪怕李桓山走到身旁,依旧目视前方,直直看向远处的山脉,不愿分出眼神,留个侧脸对他。听过李桓山的话,苏仟眠冷冰冰地应下一声。

    于皖侧头靠在苏仟眠肩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李桓山,可惜李桓山有意和他避开视线。

    李桓山是担心于皖,放心不下从而追来。他实在是没什么再好交代的,扭头朝道场内看去,催促道:“那,你们快走罢,于皖伤重,耽误不得。”

    说着,他也往回走去。于皖见状,急急直起身,顾不得胸腹疼痛,伸手拉住李桓山的袖口,又一次开口,喊道:“师兄……”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苏仟眠和李桓山听见。苏仟眠没动,李桓山则是滞住了。他的双肩和袖间的手不受抑制地发起抖。于皖不肯松手,等待他的回应。

    李桓山仰头闭上眼,深深吸过一口气,才缓慢地转身,对上于皖含满担忧的眼眸。

    李桓山终于再也无法压抑,眼圈发红。

    于皖原本可以做个逍遥闲散的富家少爷,在父母的宠爱下安稳地长大,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而非被迫引入修真界,被人心怀算计地利用,搅入一滩又一滩的浑水中。

    造成此番悲剧的源头,是陶玉笛,是陶玉笛对许千憬爱而不得的执念。

    对他母亲的执念。

    哪怕是陶玉笛一手做下的恶事,李桓山还是觉得自己难逃其咎。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于皖,面对这个心间伤痕累累,被伤害得体无完肤的师弟。

    “师兄。”于皖察觉到李桓山的颤抖,也理解他内心的痛苦纠结。他的手往下移了些,从袖口落到李桓山的腕间,轻轻握住李桓山的手腕,说道:“我等你和祈安回来。”

    他从没想过责怪李桓山和林祈安。

    “于皖。”李桓山的眼中涌出泪水,哽咽道,“我……”

    “不用为难。”于皖本想露出个笑作为安抚,奈何实在是没有气力扬起嘴角,还引来几声咳嗽。李桓山连忙用两只手握住他抬起的手,看见于皖张开灰白的唇,听到他断断续续地说道:“他……他到底……是你们的师父。”

    于皖说着,咳得愈来愈厉害,眼睫抖得像濒死的蝶翼,举起的手也无力地垂下,落在身侧。苏仟眠感受着怀中人身躯一阵阵的抖动,冷声打断道:“我先带他回去了。”

    “好。”李桓山含泪而应,没再急着走,目视他二人离开。

    于皖渐渐地平息,靠在苏仟眠怀里,气若游丝地吐息。伴随长剑发出的一声嗡鸣,苏仟眠抱着他御剑而起,呼啸的风声响在耳边。

    于皖一手扶住苏仟眠的肩,撑起身子回头望去。李桓山立在殿门前,正仰头朝这里看来,见到于皖冒出个头,朝他挥手,又急忙摆手示意他躺下。

    在李桓山的头顶上,由田誉和亲笔题下的“天道酬勤”的四字匾额好端端地挂在主殿门头的正中央,还没来得及被撤下。

    “冷不冷?”苏仟眠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不等于皖答话,苏仟眠已用下巴压下他探出的头。于皖索性顺从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间,答道:“还好。”

    苏仟眠早已被迫习惯了他的嘴硬,也不问还好到底代表的是个什么意思,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在于皖的眉心中落下一吻,借此朝他体内渡入灵力驱寒。

    于皖惊得弯起手指,反抗不得,只有默默忍受。他的手紧紧抓住苏仟眠的肩,即便对苏仟眠而言,轻得几乎毫无知觉。灵力走过于皖枯败的灵脉,苏仟眠心里又是一阵绵密的刺痛,痛得他几乎忘了和于皖解释,是因为双手腾不出空,所以才会采取这种输送灵力的方式。

    于皖半阖着眼,亦没有过问。他无心观赏身遭景色。来时虽然他藏有心事,但在李桓山和林祈安的陪伴下,好歹能暂且忘却。于皖早知来玄天阁的这一趟会出事,然而不曾料到,短短的几日里,会发生过这么多。

    沈麒的拥抱,田誉和的自尽,纳兰荣的逼迫,边诗卿的招魂,易荣轩的阻挠,严沉风的暴露,端木诚的相助。

    还有——

    还有陶玉笛。

    陶玉笛归来的挡剑,以及于家遇故的真相,还有他把仇人当做恩师,被欺骗辜负的几十年。

    于皖不愿再想下去。

    在狱中度过的几日本就提心吊胆,加上今日被告知到所有的缘由和阴谋,于皖早就心力交瘁,疲惫不堪,油枯灯尽。燃烧在意识里的那根烛火烧至末尾,最后发出道一闪而过的烛花,是于皖含糊不清的一句:“我睡一会。”

    蜡烛烧到底部,火焰由大转小,熄灭成一股青烟。

    于皖的思绪全部断尽,恩仇全部褪去,整个人完全落入一片无垠的黑暗里。

    苏仟眠尚未答话,肩上就猛然一沉。他歪头看去,于皖说完话就昏了过去,紧闭双眼,眉头蹙起,靠在他的肩上,毫无生气。

    睡着了也好,苏仟眠心道,睡着了就不用理会那些是非纠缠,就不用再清醒地受罪了。

    等于皖睡醒,都会好起来的。

    苏仟眠手下愈发用力,把彻底失去知觉的人抱在怀中。他的手臂能清晰地感知到于皖脊背上凸起的骨头,膈得生疼。

    于皖消瘦了许多,比起秋日心魔发作那夜,苏仟眠抱起他时的份量,也自然轻过许多。

    苏仟眠的心被狠狠揪住。他动了动手臂,让于皖的额头贴住自己的脖颈。他第一次庆幸自己和于皖学了御剑,否则还真不知道怎么把于皖带回来。

    一切都结束了。

    接下来他会好好陪着于皖,陪着他养伤,等到于皖好起来后,陪他走完剩下的路。

    但怀中人显然不是昏睡那么简单。

    于皖的体温在归途中逐渐升高,贴在苏仟眠脖子上的额头也开始发烫。他生起高热,全身滚烫,绵延不断的热意透过层层衣料,传递给苏仟眠。

    发现到于皖的异样后,苏仟眠不由得加快御剑的飞行,急急忙忙地带他回庐水徽,找叶汐佳。

    哪怕在得知这个门派的真实来历后,苏仟眠心下有千万个抵触和不情愿。于皖的伤是头等大事,不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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