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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柳梢青》 90-100(第17/21页)
落于皖的人是他,可十七岁的于皖被纳兰荣造谣诬陷时,气急败坏要去帮于皖讨个公道的也是他。
带于皖入道的是他,在严沉风提出“于皖”的名字后,对这个人选心满意足,毫不犹豫和严沉风联手将于皖引上死路的还是他。
真心与利用纠缠不清,像是贝壳里混着泥沙的珍珠,肮脏又洁白,阴暗又明亮,真真假假,孰多孰少,于皖早就分不清。
“你该恨我的。”陶玉笛躺在林祈安的怀里,身躯渐渐变冷变硬。林祈安浑身发抖,无能为力地紧紧握着他的手,怎么都无法将他捂热。
陶玉笛的眼皮落下,轻轻地闭上眼,道:“于皖,我对你的利用,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于皖猛地瞪大双眼,隐约感知到什么。
他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那是之前一旦冒出就会被于皖拼命按下的念头,像是心海里起起伏伏的一块浮木,哪怕浮现一角都会被于皖用力压下,执拗地不准表露一星半点。
可是木头生来就是要浮在海上的,他压制得了一时,压制不了一世。在于皖筋疲力尽下,这段真相的浮木顺应陶玉笛的话,彻底地、完全地飘在海上,暴露在于皖眼前。
陶玉笛断断续续道:“你家里遇到的狼妖……其实是……我放出来的。”
此言一出,莫说是于皖,在一旁的林祈安,李桓山,还有苏仟眠都是被惊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
林祈安吓得松开陶玉笛的手,道:“师父,你……”
意识到陶玉笛亲口承认自己是杀害于皖父母的仇人,苏仟眠当即拔剑就要刺死他,却被于皖伸出手臂挡住。于皖僵硬地站着,瞳孔里的光芒再一次溃散得七零八落。
于皖的呼吸变得急促,收回拦住苏仟眠的手,用力地捂在胸口上,深深地垂下头。
“不……”于皖的胸膛起起伏伏,猛地扑上前,盯着陶玉笛,双唇发抖,“你……你不要骗我。”
陶玉笛没说话,坦然地对上于皖难以置信的视线,对上于皖那一双被震骇笼罩的双眼。面向于皖瞠目结舌的神情,陶玉笛一言未发,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无言地承认。
那一年许千憬和李正清死后,陶玉笛心灰意冷,带年幼的李桓山来到许千憬的故乡——庐州。
途径江州时,陶玉笛顺手收服了一只入魔的狼妖。
他想在庐州自创门派,但是人生地不熟,又是一贫如洗。听人说庐州有个于家,乐善好施,便想着去试试,求个帮助。
当今世道之下,没有人家不想送子女修行入道,没有人不希望能和修士攀上关系,更何况是富贵之家,巴不得和修真界沾亲带故。
不想陶玉笛刚将拜访而来的目的道出,就遭到了于皖父亲,于扶远的强硬拒绝。
陶玉笛苦口婆心劝说一番,但于扶远态度坚决,表示绝不可能帮他修建门派,不会助他一分力,不留情面地请陶玉笛尽早离开。
踏出于家大门时,陶玉笛刚巧撞见带儿子游玩回来的,于家的女主人。
一个红色眼睛的魔族女人。
陶玉笛对魔族人恨之入骨,因为他自幼就被教导灌输魔族人的种种恶行,因为他亲眼所见挚友被魔族人折磨而死。
陶玉笛在看到魔族女人的瞬间,就明白了于扶远为何会拒绝他。
民间对魔族人无非是唾弃咒骂,但修真界整体对魔族人的态度要严苛得多,说是赶尽杀绝都不为过。
一旦于扶远帮他修建门派,招贤纳士,引来修士,最先伤害到的必定是自己深爱的妻子。
原本陶玉笛也没太放在心上,想着被拒绝就拒绝了,人心冷漠向来如此,伪善的人他看得多了。可在他明白于扶远是为一个魔族人而拒绝自己后,便再也无法接受容忍了。
两界阵法破碎时,他也曾赶到前线帮忙修补,保护百姓的生存安宁。可现在呢?于扶远活在他们修士的庇佑下,如今竟然为了一个魔族人,为了整个修真界的敌人,而拒绝他建派护一方平安的请求。
陶玉笛越想越气,越想越无法忍受。
加之那时的陶玉笛尚不知许千憬的死和田誉和有关,一心想着将李桓山抚养长大后,去找群墨为许千憬报仇。他深知群墨这蛇妖的修为有多么高超,凭他一人未必能如愿。
如果培养一个人魔混血的徒弟呢?
传说中曾有人魔混血的人修成人魔两道,修为绝世。
若是他拥有这样一个徒弟,对付群墨那蛇妖,还不是轻而易举?
哪怕只是个虚无缥缈毫无依据的传说,哪怕他见到的那个人魔混血的孩子未必就适合修道,日后能达到他的期望,在被义正言辞拒绝的屈辱、对魔族人的痛恨以及为许千憬报仇的决心下,陶玉笛还是在深夜来到于家,放出那只入魔的狼妖。
他本在暗地里观察一切,却非要装出路过的假象,在狼妖对于皖下手前现身出现,将于皖从狼妖的利爪下救出,让于皖心甘情愿地拜他为师,将于皖培养成他复仇大计中最得力的助手。
可惜天不遂人愿,于皖不善修道,努力结出金丹后,修为就停滞不前。陶玉笛对他耐心逐渐耗尽,在意识到于皖没法作为他的助力,帮他完成心愿后,更是对于皖冷落忽视,不管不问,时不时还将心间的怨气撒在于皖身上。
不得不说,于皖心魔的滋养和陶玉笛冷漠的态度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在于皖心魔发作,伤到李桓山后,陶玉笛更是怒不可恕。于皖不过是他用来复仇培养的一个工具,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怎么敢伤害李桓山,伤害到许千憬的血脉?
念在几分师徒情上,陶玉笛只对于皖做下封灵脉,关法阵的惩罚。后来的陶玉笛和严沉风决心让于皖作为替罪之人时,心下还庆幸过当年没对于皖赶尽杀绝的决定。
于皖确实没能达到他的目标,没能修成大道帮他完成复仇的愿景,但好歹还有最后一点用处,即是替严沉风挡下罪孽,帮他除去田誉和。
自于皖入道伊始,就从来都没有逃出过陶玉笛的手掌心。
而于皖呢?他尊敬陶玉笛,敬重他这个脾气不太好的师父,在知晓陶玉笛利用的前提下也没有反抗,还帮陶玉笛对付田誉和。得知陶玉笛打算群墨同归于尽,于皖选择孤身前往求助群墨,让李桓山放弃自己赶去南岭,只为救下师父一命。
而今却告知他,他视为亲人的师父,是当年害他家中变故的仇人,是放出狼妖害死他父母的仇人,是辜负了他,一直在利用欺骗他的仇人。
于皖被蒙在鼓里几十年,直到陶玉笛死前才被捅破罩在身上的黑影,将这些年来的是非恩怨理个清楚明白。
“你……”
于皖双唇翕动,眼角发红。
一刹间,他宁愿陶玉笛从来没和他说过这些,宁愿从来没听过这些话,宁愿一直被欺骗下去。
也好过认贼作父的真相。
“以后心魔再……发作……”陶玉笛奄奄一息,指着苏仟眠,“让你徒弟……给你吹……笛子……”
他的脸色灰败,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说完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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