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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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却又在迈出第一步就朝前倒去。苏仟眠急忙跟上,揽住他的腰,直接飞身将他带到陶玉笛身边。

    严沉风自知是躲不过了。他的背上已经被端木诚贴上符纸, 被暂且封住灵力不能动, 只有嘴还能说得出话。严沉风脸上的惊讶神色不比于皖少多少。他眼神凶狠地盯着替于皖挡剑的陶玉笛,冷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陶玉笛勉强扯出个笑, 叹息道:“他到底是我徒弟。”

    严沉风听罢,没忍住冷笑一声, 笑声渐渐变大,笑得他整个人微微发抖,宛若癫狂。此前被易荣轩困住的长老已然赶到,分出几人强硬地将几乎失智的严沉风押下带走。

    林祈安上前搀扶住陶玉笛,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道:“师父,你,你不要吓我。”

    陶玉笛伸出没有染上太多血迹的一只手,有些费力地抬起,抚过林祈安的脸。林祈安不受控制地涌出泪水,紧紧抓住他的手,口间哆哆嗦嗦,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陶玉笛满眼温和地望着他,气息微弱,说道:“祈安,这一次,庐水徽是真的要交给你了。”

    “不,不会的。”林祈安制止道,“师父,我这就带你走,你会没事的。”

    陶玉笛摇摇头,松开林祈安的手,道:“不必救了。”

    陶玉笛在前来的路上和李桓山交代过。此刻李桓山沉默地立在一旁,别开眼,没吭声。陶玉笛说完,目光转向于皖,静静地与他对视。于皖静默地站着,双眼死气沉沉,像是个没有魂灵的木人。

    苏仟眠自是不敢出声,默默陪在于皖身旁,沉默地拥着他,一言未发。衣摆忽然被扯过几下,苏仟眠低头,看见宋暮的白狐咬着钥匙扭头示意。苏仟眠心下会意,无声地接过钥匙,小心地拨开于皖肩上的黑发,先为他解开颈间的铁枷,而后解开手脚上的都解开,丢至一边。

    陶玉笛的视线全然落在于皖身上,自上而下一点点的打量他,打量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二徒弟。他将于皖被勒得发红发肿的颈和胸间狰狞溃烂的剑伤收入眼底,抬手弯起手指唤过一声:“于皖。”

    “过来给我看看。”

    于皖僵滞地迈出步伐,脱离苏仟眠的怀抱,走到陶玉笛身旁。陶玉笛拉过他的袖口,于皖紧闭的双唇随之张开,轻声喊道:“师父。”

    这一声师父霎时让陶玉笛的眼中涌出泪水。陶玉笛痛苦地闭上眼,不敢直视于皖,仰天长叹道:“于皖,我对不起你。”

    于皖轻叹一口气,微微摇了下头。他垂下眼,看到刺在陶玉笛心间的飞雪剑。

    没有陶玉笛,这一剑刺入的是他,死去的人也就会换作他。

    于皖理解陶玉笛话中的“对不起”的意味,也感谢陶玉笛以身挡剑,救下他的命。一时间心头百感交杂,五味杂陈,乱得像是世间所有的味道都被打翻泼洒在心里。

    于皖定了定神,攥紧袖口衣料,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在利用我。”

    “你知道?”陶玉笛双眼放大,惊得当即要坐起身,忘记还有把剑插在身上,疼得脸色惨白,冷汗如雨而下,鲜血又一次沁出,浸透他的衣料,腥味散在空中。

    陶玉笛在疼痛的喘气和咳嗽中问出一句,“你……什么时候的事?”

    于皖答道:“从书阁里的那副画开始。”

    陶玉笛脸上所剩无几的一点血色都褪去,变成凄惨的灰白色,刚坐起的身倒下去,倒回林祈安怀中。于皖沉静地望着他,解释道:“书架顶层的书本老旧,全是浮灰,但包含那幅画的薄册崭新如初,不像是曾经被遗留于此,反倒像是有人故意备下。”

    “自那时起,我就生出疑心了。”

    比起陶玉笛的惊异、愕然,不可置信到胸膛高低起伏,全身颤抖,于皖则要平静得多。

    他很清醒,他心知肚明,回来的半年里,他看似主动走下的每一步,实则都是在陶玉笛的安排之中,都有陶玉笛在背后尽心尽力的筹谋规划。

    而这一切的一切,追溯到最初的源头,是于皖在山里做下的那个梦。

    一场陶玉笛特意为他编织的梦境。

    有苏仟眠这条真龙在,寻常根本没有小妖敢靠近他们在山里居住的木屋。偏偏陶玉笛造梦时赶上苏仟眠的情/潮/期,青龙意识混沌不清,自身难保,哪里还有精力分神感应是否有外人闯入,周边灵力是否出现异样。

    陶玉笛钻了空子,顺利得逞。

    陶玉笛利用于皖的多疑,让他对当年于家狼妖的来历生起疑心,从而做下决定一探究竟,借此逼于皖出山,回门派,查蛇妖,一步步走到事先设好的圈套中,走入陶玉笛早就为他设好的局。

    书阁里的画确实是陶玉笛精心设下的提醒。他借此提醒于皖,师父的离开可能和许千憬有关,让于皖根据这一线索查下去。

    在于皖查到南岭蛇妖的部分真相后,陶玉笛又及时地托宋暮出面传话。由宋暮转告于皖,陶玉笛离去的真实目的,提出请求,希望于皖帮忙揭发田誉和,还给许下承诺,只要于皖愿意协助,陶玉笛就会告诉他狼妖的真实来历。

    和宋暮拜别后,于皖意识到其中的不对劲。

    陶玉笛怎么会知道他出山,本质是为了查狼妖呢?

    还有他的心魔。

    他沉寂多年,拼命压抑的心魔,被赫然唤醒,自然也在陶玉笛的掌控之中。

    否则与于皖刚刚认识,并不相熟的宋暮,如何能得知于皖心间最深的苦楚,仅凭三言两语就能戳中揭开他心头最痛的伤疤,令他沉睡多年的心魔苏醒于世。

    心魔反复无常,于皖自发作后就一直竭力压制,却在陶玉笛过年回来的日子里夜夜复发。

    只因陶玉笛自回派内的第一晚起,就在刻意唤起于皖的心魔,还要骗于皖是因为他的灵脉逐渐恢复,才会不停现身折磨。

    陶玉笛引他心魔的意图是准备在最终利用于皖时,在正月十九日夜,逼于皖心魔发作刺杀田誉和时,打消于皖的疑心,让他误以为是自己的原因,是他自己没有控制住,就像当年刺伤李桓山一样,失智杀了田誉和。

    哪知田誉和早有预料,自绝而亡。即便如此,在田誉和死后,魂飞魄散之后,于皖还是听到了一阵笛声。

    一阵足以呼唤他的心魔,伪造他杀人场景的,由陶玉笛吹奏而出的笛声。

    于皖道:“其实从来就没有什么证物,对不对?你过年回来,只是为了打消我的顾虑和疑心。原本说正月十九来找我来给我的田誉和猎妖的证据,从始至终就不存在,是不是?”

    陶玉笛对上于皖审视一样的目光,低低点头,应一声是。

    陶玉笛一直遮遮掩掩,有意拖延。他这些年搜集而来的,所谓田誉和猎妖的证物,也是最为重要,不可或缺之物,过年不给于皖,非得拖到百家大会的前夜才肯交出,是为保险,但也让于皖不得不有所怀疑,让于皖不得不提前做下应对,做下最坏的打算。

    比如,根本没有。

    所以于皖过完年去找群墨,一是为求群墨拦下陶玉笛,二也是想为自己多找寻些证物,包括他去北域狐妖一族也是一样的目的,都是为了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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