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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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住,把他护在怀里。

    于皖一惊,双肩一耸又缓缓松下去,任由他抱着,感受到苏仟眠将下巴抵在肩上。于皖没回头,依旧是看着夜色,好像借此看着苏仟眠的眼睛,轻声问道:“还生气吗?”

    “生气。”苏仟眠闷声道。他盯着自己环在于皖腰间的双臂,心里的算盘早就打好了。他势必要去找纳兰荣一趟,要他为于皖道歉。就算当年于皖的确有做得不够妥善的地方,纳兰荣的做法也太过分。如果没人在背后推动助力,那些谣言如何会纷纷扰扰传过二十年都不肯消散停歇?

    更别提当年到底是谁辜负谁还说不清。

    不过苏仟眠没打算把心底的计划告诉于皖。他知道一旦说出口,得到的定是阻拦。他孑然一身,没什么好被连累的,也有能力让纳兰荣顺从就范,只是不得不要顾及于皖的感受,保护好他和他的门派不受入纷扰,以免违背他的初衷。

    思及至此,苏仟眠抬起头,顺着于皖的目光向外望去。夜深人静,屋外静悄悄的,什么声响都没有,错落有致的间间院落和白墙黑瓦被夜色一口吞没,什么都看不到。

    于皖一声轻微的叹息落在苏仟眠的手上,散在寂静无声的夜里。苏仟眠以为他是因自己的纠缠不休而烦恼,道:“我没有生气了……对不起。”

    “道什么歉?没事就好。”于皖笑一声,却挡不住嗓音里流出的疲惫,“我只是想到明天就要离开,舍不得。”

    苏仟眠困惑道:“不过是去个三五日,很快就回来了,为何不舍?”

    于皖摇摇头,继续扭头望着窗外,遗憾是夜太黑,无法将所有景色都收入眼底,哪怕他已经看过无数次,不用看都将屋顶上瓦片的位置记得清清楚楚。

    苏仟眠捉摸不透他的心思,想到可能是他自过完年后一直在外奔波得不到歇息,回来没歇个一两日就又要走,才会产生别离前的不舍,顺应地说道:“你真的很喜欢这个地方。”

    “不止是喜欢。”

    纯净的黑色化为点点笔墨,在于皖的眼前展开绘出一副水墨画,大片大片的留白是墙,落下的滴滴墨点是瓦,笔锋轻提,勾勒出顶上飞翘的角。

    陶玉笛带着他们种下的一株株嫩柳,成为画上唯一一抹青碧。

    “是……爱。”

    他爱这里的一切,爱这里的一砖一瓦,爱这里的一草一木,爱这里的无论是长在枝上还是飘落的柳叶,爱这里的无论是盛开还是凋谢的花,更是爱这里的每一个人。

    于皖道:“我现在想来曾经因传位的事和师父置气,也会觉得可笑。其实传给谁都一样,不要传给我才是最好。因为我没有能力,没法把门派继承发扬下去。”

    “我时常还会有过一个非常自私的念头。”于皖也不明白他为何突然会和苏仟眠说起这些。或许是深夜总要多情多愁善感些;或许是此前述说的种种往事将他藏在心间的感情唤起;又或许是因为他知道,明日的走也意味着陶玉笛筹谋多年的计划走到最后一步。他是入局的人,能不能平安顺利地回来还不一定。

    于皖将他自私的念头说了出来:“看着庐水徽越来越好,好像能视作另一种于家的延续。只要她一直能在这里就好,就能保护到这一方百姓。至于有没有我,其实根本都不重要。”

    “不算自私。”苏仟眠道,“是你做下的决定。没有你就不会有这个门派,没有你就不会完整,你最重要。”

    苏仟眠感受得到于皖对这里的感情,理解那一个他不太好意思轻声道出的“爱”字。于皖在山里练剑时,时常会停下,一个人静静地站着朝这里眺望,或是御剑到半空中静静地看。

    而他宁愿隐忍,甘愿自愿背负下那些,也都是因为他对这里用情至深,爱到愿意奉献自己,只为守护这里的一切。

    苏仟眠紧紧抱着他,好像抱到自他血肉里长出来的白墙黑瓦。

    心头猛地生出一股烦闷,苏仟眠把手轻轻松开,后退一步怔怔看着于皖的背影,想出声问一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又不敢问,因为他知道不会得到想要的那个回答,他知道于皖还没有真正地接受他。他可以抱到于皖,于皖也会被迫地接受,不再拒绝挣扎,可那并不意味于皖就已经完全接受了他。倘若于皖真的接受他,为何被他抱住的瞬间还会受惊发抖,为何从来不肯伸出手回抱住他。

    圣人尚且有私心,何况他苏仟眠也不是圣人。他愿意付出守护于皖,也一直是想要他能回头看一眼,想要名为得到的回报的。

    而在这个夜晚,苏仟眠恍然悟到一个事实。于皖并非感情淡漠,并非内里凉薄冰冷,只是他将情感全部都投入耗费在这个名为庐水徽的门派里,以至于无法分出多余的感情给他。

    他是这样深爱这个地方,可说到底呢,他们还是连帮他反驳解释一句都做不到。

    恍惚间,苏仟眠想起他去找陶玉笛学笛子时,十分寻常又冷漠的一句冷嘲:“他哪里值得你做这些。”

    类似的话,不知于皖曾经听过多少次。怒火不可抑制地重新燃起,苏仟眠突兀地觉得委屈,替于皖也为自己。他体内涌起强烈的不公,不顾后果地将心间泛起的悲鸣道出:“明明他们才是不值得你做这么多。”

    苏仟眠抽手时,于皖以为他是打算走,没想到想沉默片刻后,等来是一句不满。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最初争执的点上。

    合着他此前那一番剖心置腹的话都白说了。

    于皖不解地回过身,见苏仟眠神色异样,还是选择将怒气压下,微微皱起眉,喊道:“仟眠?”

    苏仟眠作为旁观者,作为过客,光是听过竟然都觉得寒心。可于皖身在局中竟然一直不自知。苏仟眠想把他喊醒,道:“你把他们视作亲人,为他们甘愿隐忍,可他们又对你做了什么付出多少呢?是保护你不受伤害了?还是从来没有冷落过你?若他们真的关心你,怎么会忍心让你独自担下一切?他们一直都是在辜负你!他们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付出,还要为了不得罪人让你不停地牺牲!他们把你视为亲人了吗?我不信!我根本不信!”

    “我不信有人能看着亲人受苦受难可以无动于衷!”

    于皖刚缓解些许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苏仟眠每发问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血色就少一分,整个人一点点化成张苍白无力的纸片。于皖瞳孔放大,抑制不住地浑身剧烈发抖。他双唇翕动,竭力保持平静,扶住桌沿才勉强能站稳。于皖垂下头,声音颤抖着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如何会听不懂。其实你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不想面对罢了。”苏仟眠怒不可遏,理智崩塌,“我去找陶玉笛学笛子的那几天,他都不愿在我面前说几句你的好话。那以前呢?要不是因为他一直以来区别对待有意冷落,你如何至于沦落到靠那种事去寻求一个认可,如何至于和纳兰家有牵扯,引出往后的种种事端,最后生出心魔!”

    “苏仟眠!”于皖怒喝一声,说罢便弯腰捂住唇。剧烈的咳嗽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苏仟眠按捺住上前关切的冲动,站在原处与他一步之距,带着满腔烧得几乎耳鸣的火焰,毫无动作地咬住唇,深深将他的举动望在眼底。

    喝下去的冷茶翻涌,在于皖内心深处长出个刺猬,一边挤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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