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柳梢青》 40-50(第6/19页)
黑痣,在洁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笔杆刚巧压在黑痣上,苏仟眠只觉得心也跟着颤了颤。
“你试一下。”于皖放下笔。
苏仟眠的手指依旧十分僵硬。他有些自暴自弃,叹道:“太难改了,还是算了。”
“别灰心。”于皖道,“我当时练字的时候比你还差,先生光教我握笔就教了近一个时辰,差点没气晕过去。”
他说完,和苏仟眠一同笑出声,庆幸没被看出异样。见于皖放松,苏仟眠暗暗挪几步,主动朝他怀里凑近了些,有股投怀送抱之意,“师父帮我。”
苏仟眠于修行方面天赋极高,除去他认定要做的事外,大多情况下一点就透。于皖压根不信区区一个握笔能难倒他,不过是他故意耍手段,逼迫于皖出手罢了。
识破苏仟眠的心思,于皖虽然嘴上答应,但实际上却侧过身,十分公事公办地与他拉开距离。于皖一手替苏仟眠扶住笔杆,另一手帮他把手指摆在正确的位置。
“一时肯定不好改,你平日里写字,多注意些就好。”于皖说罢,又后退了一步。
苏仟眠勉强保持片刻,应下一声。就在于皖以为他今日目的已经达到,即将离去时,苏仟眠抬起了头,话中带着歉意:“我有件事想说,望师父不要生气。”
白日发生的已经够多,临睡前苏仟眠竟还要再送来一桩。于皖一手撑住桌沿,另一手揉了揉眉心,气力好像全部被抽走,他疲惫不堪,甚至都没力气生气。
苏仟眠还能做出什么让他生气的事?于皖无力多想,道:“但说无妨。”
“师父去玄天阁的那几日,我曾向掌门问了些关于你的事情,也得知当年于家狼妖一事。”
与此有关倒是毫不意外。于皖道:“当年的事在庐州并非什么秘密,所以呢?”
苏仟眠小心翼翼地打量于皖的神色,见他已经再次低头开始写春联,才道:“师父和宋暮长谈那夜,我去了江州苍狼道,勉强和狼王苍辰打探到些情况。三十年前,曾有人途径江州,收服过一只入魔的狼妖。而师父又恰逢是七岁时家里遇故,这……难免让人多想。”
于皖微微点头,应下一声。
“只是,不知是何人收的狼妖,也不知那人后来去往何方。我本觉得这消息无用,可思来想去,还是想告诉师父,万一……”
于皖替苏仟眠把没说完的话说了下去,“你觉得,当年的狼妖是被人有意放出来的?”
“我也只是猜测。”苏仟眠犹豫道,“听掌门说,是由于您母亲。虽说入魔的妖的确会被魔族人吸引,可我总觉得蹊跷,好端端的,怎么就凭空来了个狼妖?”
于皖没有答话。屋里只听得到毛笔落在纸上的轻微声响。他总算得知苏仟眠晚归和受伤的原因,内疚陡然升起。于皖盯着纸上未干的墨迹,道:“苍狼道是狼妖一族的地盘,此事又已经过去多年。你一点不同我商量,孤身一人前往,未免太过冒险。”
苏仟眠原本想的是得到消息顺利而归,而非一知半解。他不想于皖忧心,宽慰道:“师父放心,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今后不准。”于皖扭过头,皱起长眉,下了命令。
“是。”苏仟眠连忙答应。
若要在平日里,苏仟眠怕是满眼笑意地问,师父这是在关心我吗?他不信于皖没怀疑过,可林祈安的话言犹在耳。苏仟眠也看得出于皖一直暗藏在心底的恐惧和抵触,或许怕狗就是当年变故留下的阴影。
这是于皖的伤疤,他心疼还来不及,又怎敢如往常那般轻浮。
纸上的墨早就干了。于皖把红纸放在一旁,压在砚台下,取出墨块重新研,“方才说给你写一幅的,诗句挑好了吗?”
苏仟眠试探道:“师父没事吧?”
“没事。”于皖心平气和地回答,视线从手间黑墨转向身旁那双如墨般的眼睛,“仟眠,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师父直说。”
苏仟眠把写好的纸条递给于皖。年长者并未着急打开,而是用温柔的话语剖析他的内心。
“仟眠,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一直以来,你对我只是依赖,或许只是一种亲情,而非你所认为的那种感情。”
“不是。”苏仟眠直接否认。
于皖却对他的否定毫不在意。
“仟眠,假如两年前那日不是我,是旁人替你解围,带你回去呢?那人比我脾气好得多,对你温和照顾,从不会拒绝你,更不会无端地怀疑你,你会喜欢上他吗?”
苏仟眠一双黑眸闪动,微微张开嘴,最终还是没答话。
“回去好好想想吧。”于皖并不心急。
苏仟眠甚至忘了和于皖道别,仓促转身而去。待他走后,于皖才打开方才递来的纸条,见上面写道: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作者有话说:
*出自元稹《离诗五首·其四》
终于赶完了,我就说对啊丸子就是要扎丸子头。
顺便预警一下本人很喜欢玩头发,所以后文中可能还会解锁别的发型 :-P
第44章 情潮[VIP]
其实于皖私下自问过很多次, 苏仟眠的感情到底是喜欢还是对依赖的误解。毕竟二者很好区分,有个十分明显的界线横在期间,名为情/欲。
而苏仟眠不止一次的, 甚至早在山中, 就表露过痕迹。
盛夏七月, 炎热难捱。于皖头一次觉得山里的蝉鸣这样聒耳,烦躁从心头传入指尖, 落笔的一竖拉出许长。他放下笔, 站起身踱走几步,又重新坐下,对着纸上格外突兀的一个“于”字出神。
几日前的一场梦, 做完后未曾间断地在眼前复现。
或许是因为他灵脉被封, 修为低下,心魔也一直沉寂,加之于皖有意抑制, 已经许久没梦到过家中遇害的场景。
而他此次做的梦与以往的梦魇截然不同。这一次的于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以过客的视角完整地观看了一遍,看狼妖深夜的闯入,看狼妖用利爪杀人。
事变时他尚且年幼,回忆起来只有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从没细究过背后的原因,只当同世人所述一般, 因母亲是魔族人而引来入魔之狼妖。
如今细究, 却觉蹊跷。那些年妖魔祸乱是真,可庐州地界不是狼族栖身之地也是真。狼族多栖于离庐州近五百里的江州一带, 若有狼妖一路而来,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声。
这么想来, 狼妖倒更像是被人刻意放出——说到底仅有于家受害。
后来于皖也问过陶玉笛事发之夜的情况。彼时的陶玉笛初抵庐州,安顿好李桓山后,听闻异动便赶来收妖,未曾得知狼妖的出处。
于皖从不知存有什么仇家,后来又一直过得安稳,不曾被人找上门。其中或许有入道修行的缘故,他不清楚,便信下陶玉笛和世人的话,把狼妖的袭击当成一场天降的灾。
多年后疑虑再次涌上心头,于皖反复思量,终究下定决心出山。无论是真是假,是刻意还是碰巧,他都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零.零.文.学.城 WWW.00WXC.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