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280-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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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居赋闲,不过是无偿多收了几位有志之士,传授他们身家功夫,无非是应下老长宁侯邀约,为独子教习授武,可偏偏就是这样,还是有人不肯放过他!”段琼月字字铿锵,酒流入注,“沈氏获罪,连坐五服,立刻就有人迫不及地来杀他——可我张家不是没有人!这些往事我看在眼里,我也记在心上。北都门第高铸,党派倾轧,非我己派皆有异心,半点不容贤德之才!迫于局势,他们没什么人不能杀,没什么人不肯杀,功绩彪炳算个什么,人心道义又算什么?今日奉元帝肯为除卫氏,封你为宁王,明日就会细扒前尘,找你的错处除去你这人!”

    此言不虚,如当头棒喝。

    叫单良均再也不能守着西南一角,背过身去,便可以理直气壮地自认已经“尽忠职守”,对目之所及的一切避而不见。

    然而段琼月还在说。

    “这是大雍无可改变的现状,也是大雍来日如昨的必然——因为这就是大雍,这就是北都,这就是帝王!如今卫冶据守衢州,江南百姓安居乐业,兴业繁荣,你打河州、打辽州,都势必毁了这一切。而且衢州战败事小,左不过再累几州的百姓几年,可沽州远征事关重大,干系国本,影响千秋名业!没有了卫冶,北都势必会与西洋女王签订谈和条约,到了那时,西洋人尽皆知我大雍皆是软弱无能、贪生怕死之辈,不仅是将士枉死,国面蒙羞,你难道相信他们会遵守条约,再不卷土重来吗?这是一步让、步步让,可卫冶不会让。”她又重复了一遍,说,“可我们不会让。”

    话到此处,两人俱是默然不语。

    良久,酒珠溅落,才听单良均缓缓地说:“张力士于我有传业之恩,没能救他,我心中有愧。”单良均的眉间仿佛沾上憔悴,他看着段琼月,既有愧疚,又有欣赏,“等我听说此事的时候,他们说你……已经留在了长宁侯府,我便觉得那也好,长宁侯府嘛,总不会太糟,我便……”

    便逃避似的不去管你是否安好。

    “我很好,我也不怪你,本来我也怪不着你。”段琼月的神情难免沾染上几分落寞,她垂眸一笑,举起酒杯,对单良均一饮而尽,说,“我父亲生前学生无数,他最引以为傲的拳法,也因为学生比他打得更好,便舍得改名换姓,随了任不断,叫作‘任义掌’。他这样的人,说一分话,办一分事,从来不爱自吹自擂,也不爱吹捧别人,我小时候觉得他好高,满屋子习武的哥哥也都说他哪儿都好。但你瞧,等到他最后死的时候,因为涉及沈氏,居然没有一个人肯来送他。”

    她缓缓地深吸一口气,自嘲笑道:“他不是罪有应得,也不是死得其所……北都太厉害了,风起云涌,根本不是张家人能站稳的地界。他生前活得窝囊,死得不明不白……我不敢想这样的人还有多少,能被看见的又有多少。”

    夜色催野,劝君尽酒。

    ……这阳关大道再也看不到故人何在了。

    单良均沉默片刻,忽然道:“另投明主,又能有什么分别?”

    “若再无‘主’,”段琼月放下酒盏,看着他,“若这世间再没有了皇帝,诸位皆是天下共主,又谈何主奴?何况三姓家奴?”

    这是大逆不道!

    “小女儿处世不易,更要三思而后行!”单良均猛地拍案起身,翻手为云,砸碎了地图上的烟尘山河,“你多番口出狂言,再三越礼逾矩,你可知这是杀父弑君的死罪!”

    段琼月按下推演沙盘,笑起来:“我只知,这是杀父弑君的大业。”

    单良均回首:“我不能应。”

    “你会应的。”段琼月了然一笑,“浮云遮望眼,山中不见月。如今云雾已拨,高山正塌,大帅何必固步自封,执意去走那一条死路?殊不知月色长明,千秋史册都将记上你我一笔贤名!”

    第289章 南巫

    欲求极速, 许川彻夜不眠,两日快马赶回衢州。天微微亮,卫冶披衣覆甲, 时隔半年再度瞒着封长恭集军北上。

    “深秋已凉,”任不断取过雁翎, “这回我不跟你在身边, 自己注意。”

    卫冶侧过头, 笑着瞧他,轻声骂了句“啰嗦”。

    任不断没搭理他这口是心非,半点好听话不肯出口的臭毛病。

    他正要继续学着老妈子, 念叨两句,两鬓斑白的楼管事便推门进来, 行礼报名,随即他偏过身去, 让出了一个身位。

    卫冶和任不断齐齐转头望去。

    许川已经连着两日一宿没有休息, 这会儿面色煞白, 眼下泛青,跪下行礼的动作都显得晃晃悠悠。但他神情里难掩喜色,先开口喊“侯爷”。

    再向任不断颔首示意,说:“谈成了!我观形势,宁王不会出兵!”

    “会不会也得做一手准备,万一呢?”卫冶弯腰扶起他, 面上露出笑容,“不过这一路着实辛苦你了, 待沽州胜战,侯爷从辽州回来,一定仔细赏你——先去睡吧, 睡饱了再回西南去,不着急。”

    许川向来被那小心眼的封帅明里暗里地堵着,哪怕北覃周训,也始终跟卫冶隔出点距离,何曾挨得这般近过?

    他鼻腔里萦绕着卫冶身上那股经久不散的清苦药香,莫名闹了个耳红。

    但偏偏这小子实在正经,耳烫只当紧张。他面上表情不变,只是行动间有点睡眠不足带来的迟缓,许川一板一眼的谢恩告退,卫冶便好新鲜地点头准了,系着襟口好整以暇地看着跟封长恭截然不同的小年轻三两步地跑远。

    然后他刚转过头,就见任不断斜倚刀身,冲他阴阳怪气地挑眉说道:“年过三十,魅力不减当年啊?”

    “滚你丫的,”卫冶撑不住自得一笑,“我这过三十都多久了?”

    任不断仔细回忆了下,如实道:“不记得了。”

    “不意外,”卫冶戴好了甲,接过雁翎,跨过门槛的时候拍拍任不断的肩膀,打趣道,“奴爷花容月貌,生就一副玉颜色,再过十年出去,依旧能看晕一大片!你嘛……好好珍惜最后这两年,别回头再过几年,就成‘好汉不提当年勇’了,说出去都嫌丢面儿。”

    “无所谓,”任不断咧嘴一笑,“童无不嫌弃。”

    卫冶无情道:“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

    “不是,”任不断不乐意了,“这大喜的日子,可算把你这祸害送走了,怎么非得戳我两句伤我的心?我可告诉你,衢州这地儿你还指着我守呢,说话客气点!”

    卫冶笑起来,抬手拱了拱他的腰腹,任不断灵活地闪身一扭。

    两人笑闹一番,待至集军府外,卫冶骤然正色下来,任不断也将笑容随之一收,突然道:“不过话说回来,单良均当真跟咱们起势?”

    西南守备军固守西南数十年,呕心沥血,任劳任怨,才赢得威望声誉满天下。

    催兵的官员没有说错,薛有今话语里的公正,也没有随他个人情绪的波动而发生偏移。单良均是大雍臣,西南守备军是大雍军,有了这两个前提,他们守国门,为君死,才是值得赞颂的“忠”。

    而今单良均若不出兵,就是公然对抗天子威仪,谁会管他顾虑什么,担心什么,那条划开忠奸的线叫做“俯首听命”,一旦越过去,谈何忠心!还算什么忠贤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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