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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280-290(第10/20页)
儿追剿西洋的风声一出,卫子沅可就骑虎难下了。”亲信笑着拍下桌案,对薛有今道,“她退,正合我们的意,邹子平无诏北上的账可以暂且挪后,慢慢地算。”
“她进,可就太好了,那些义愤填膺,已经投了大银子的巨贾少不得要指着她的鼻子骂!到时候别说沽州港,就连陈子列手里的沈氏旧商都要不服管教一阵。本来嘛,哪个生意人敢跟着这样朝令夕改的官家混?”
“可见野路子就是野路子。”亲信最后总结陈词,眼见又要低头,埋进案牍劳形之中,“还是个女人。单就这点,沽州的老学究都够骂她一箩筐的,平日闲来无事倒也没人搭理,可这个节骨眼上,有人领着头骂,就有被挡生路财路的人跟着上!她有能耐就把堵路的人都杀了,否则……”
话音未落。
薛有今刚拣出一封数目有异的颍州帛金批报,要打回去重审,就听差房大门被人“咣当”一声推开。
“廷会!”刚刚下衙回府的工部齐漱石半道折返,分明秋凉已至,他却大汗淋漓,满脸急色地跑进门里,还给门槛勾了个趔趄。
差房内官员纷纷起身,下意识要扶。
却见齐漱石胡乱摆手,三两下跑到薛有今面前,急声道:“你瞧瞧,你看看,外头传的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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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鬼热闹!”仙顶阁里人声鼎沸,越是山河动荡,人们越爱扎堆传言,几乎一日之内,关乎薛有今出身漠北蛮族的流言传得飞快,哪怕起源不明,可人人都说得有鼻子有眼,“不过仔细想想,还是很有道理的。要说薛有今的生父,的确不是个体面人,逼良为娼,劝妓从良,什么样的女人他不敢碰?怎么偏偏就薛有今的生母,他连提都不敢提?”
“舞伎?歌伎?再不济……说不得的高门贵女?”这种地界,总有那不安分的闲不住,非要凑过来插一嘴,“怎么就能确定是漠北废王之女的儿子?”
脚夫走商在学生跟前总是气短三分,话才落地,便被猛地打断。
“什么确不确定,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一个太学学生气涨了脸,面红耳赤道,“诸位怕是吃醉了酒,没凭没据的事儿,怎么有人胡说,就有人信?这样说起来,我还是那南蛮的子孙呢,那庙里的净蝉大师,还是东瀛人呢!这都是没影的事。”
仙顶阁里乱嘈一片,学生们各有主意,撩闲的散客也看热闹不嫌事大,个个都忙着各抒己见。
几方人马愈吵愈烈,越说越不像话。
屏间的崔行周坐不住,正要起身,却被难得约他吃茶的德亲王一把拽住衣袖。
萧平泰嘴唇紧紧地抿着,用眼神告诉他,不要出面。崔氏牵涉江左,这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无妄之灾,是绝不能轻易涉足的麻烦,千万不要惹祸上身。
“你大约还不知道呢吧?这事儿是一个年老色衰,被行商丢出来的女人最早说的。她害了花柳,本来没几年活头,这两日眼见就要时无多日,像是迫于良心折磨,才在死前将这段往事全盘托出。”萧平泰压低了嗓音,说,“她手里有薛有今……生母的画像,还有早年间她与那个女人先后入籍的凭证,有好事者托户部任职的亲朋查了,与名册上写着的全然能对上!再加上那幅画像上的女人吧,的确跟薛有今长得有几分相像,又有窑子里老掉的洒扫老妇认出,她跟薛有今生父有那么一段渊源,一算日子,年纪也正好,这才连起来了。不说是不是漠北废王之女,就说生母其人,就是她了!”
崔行周听到此处,已是心中大骇——这与封长恭早前告知的实情何等贴合!
……可他当时不是说,那女人早就病得不成样了,连带他看一眼都难吗?
然而崔行周有心吐露旧情,却迫于无奈,只能默然不语。
他非但不能出面证言,因为字句都是实情,他说了,就是彻底证实了薛有今的出身有异,只会把事情往无可回转的地方引导。
而且崔行周一旦开口,就不得不解释消息的来源,还要绞尽脑汁地思考出“将此事引而不发”的合理解释——可他又能怎么说呢?如实相告,自述他与封长恭先前有过一段不清不楚的联系。
为什么瞒下此事?因为他和封长恭做了商量,要拿此事威胁薛有今帮他们做事?
这根本说不出口!
而萧平泰还在说:“其实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了,否则很多东西没法解释。你要知他生母入籍的那年,苏勒儿恰好重组了三十六部,她铁腕强权,直接将敢不听话的部落中人全部赶杀进了中原。算算时间,差不离就能从关外流离进北都……”
仙顶阁内混声成乱,砸碎的酒缸飘散着酒香。桌椅腾乱,满地碎瓦,厮打在一起的人群一脚踩过去,要么蹚倒了一地滑,要么割破了脚底板。
费良混迹于人群中,看看时候刚好,又拔尖嗓音喊了句:“贼子野心,今上错信!薛有今为了洗清血脉,攀龙附凤,竟在贼父面前亲手弑母!这样阴狠狡辣,心怀不轨之辈,居然把持朝政,担负兵部尚书之位!怪不得启平三十七年,漠北连破三州,何等轻易!原来是早有血脉相连之人在朝为患——”
楼内哗然,这下口风刹那间又变了。
“阿呀呀,”一个学究模样的拄拐老人摇头晃脑,叹道,“不尊父长,糅奸弑母,秉性存疑呀……”
“个老不死的,说什么呢你!”
“——岂可对老脱口粗鄙之言!”
“薛公高义!心怀天下!所作所为、桩桩件件,哪件不是利国利民?”那个学生砸破酒缸,宁为玉碎。
他举起碎瓦,站上桌椅,怒目环伺周围:“偏有硕鼠小人苟藏在此,妄图凭借些口舌诋毁,迫害我大雍肱骨忠臣!你们其心可诛!你们为罪千古——!”
怎么就到了这般地步!
屏风不知被谁推搡着“咣”地倒地,崔行周惊愕之下,无端怒道:“薛尚书一心为国,你们岂可——”
“亲祖宗诶……”萧平泰谨记丽太妃的叮嘱,闲事莫沾,着人一把堵住国舅爷的嘴,“你少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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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坊流言喧嚣,不周厂富贵依旧。
张珍歪斜地倚在屋中小榻,榻虽小,可屋内摆设却金贵。
不周厂近来风头盛,借着周署贤颇得圣人重用,番子也好、大监也罢,上哪儿都能踩北覃卫一头,也算把启平年间附小做低的屈辱给讨回来了——可张珍把玩着行商上供的精巧西洋器,心底却不痛快。
都是钟敬直的“儿子”,前朝都把他叫声祖宗,本事能耐也没差多少,凭什么他周署贤这个背信弃义的贱皮子运气就这般好!先一步报了老祖宗的死讯,便踩着狗屎运,得了奉元帝青眼,能混到如今这般地位?
他张珍素来与周署贤不和,从前皮笑肉不笑,见面叫句“干兄弟”,也没有谁给谁低头的道理。
现如今张珍仰人鼻息,旁人背地里笑话着,幸灾乐祸地挤兑着,话里话外都暗讽张珍命好啊!前有老祖宗照应,后有周署贤大气,居然也没给他使眼色、穿小鞋。
更有甚者,还叫他给周署贤供炷香千恩万谢是要紧!
我呸!谢你个屁!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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