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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270-280(第22/23页)
里防患未然,如今也该有个章程……对了。”
任不断蹲下来:“嗯?”
“你把另一件事跟十三谈谈,秋收在即,西南守备军的粮,北都也该能供应上了。”
卫冶看任不断留得久了,总疑心封长恭会生疑进来。
于是又把眼睛闭回去,嘴唇翕动,说:“你们自己想个法子,把粮‘抢’过来,咱们总不能替他白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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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金秋,丹桂飘香。衢州今年的收成不错,但辽州地势贫瘠,沽州也因着海乱,渔民另寻生计,打捞上来的水货较之往年,少了将近九成。这就导致今年的军粮负担很重,甚至还要匀出二三成的粮食,下放进坊市——不过这些都另有人操心,不归仁不断管。
童无在七月底就回了衢州北覃所,此刻正闲坐院亭,躺在铺榻上看北覃们摔跤比铳。
任不断没心思跟满身汗的臭男人玩,他才不来操心这些,这会儿也就搬一条小凳,边在井水里湃葡萄。
边用不轻不重的嗓音,给童无介绍哪几个新收的北覃好,回头招人入队的时候,她好抢先一步,把好苗子从裴守他们几个那里抢来收入囊中。
衢州夜凉——但那只是相较于身子弱的人而言。
童无身体向来健壮,哪怕是当时奄奄一息地被人救回来,腰腹伤处像个血糊的大窟窿,谁看了都觉得活不下。
修养三月,她就好得像个没事儿人,冰葡萄是一口三个地吞,把嘴里的冰块嚼得嘎吱响。
“他不错,眼力好,手脚也利落,办起事儿来跟费良有得一比。”任不断说,“但问题就是太不错了,势必也是要单拎出来管人的。到时跟西南那边连通的脉络,估计就要在他们两个中间挑一个,谁能不讨单良均的嫌,兴许谁就能出头。”
“这事儿侯爷来管么?”童无看向庭院,“他那身子……十三肯点头?”
任不断:“弄不清他们两个,反正自己拿主意呗,我陪他们走了这一路,连……”
那个“你”字尚未脱口,任不断洗葡萄的速度一滞,觉得此言颇有些卖好胁迫的意思,本来童无也没求着他留下陪她。
于是任不断静了一息,很快改了话头,说:“——连我自己的事儿都没顾上,还指望什么呢?都这会儿了,该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没必要非把话挑开。再说了,拣奴那身子坏了这么些年,不也还能活么?本来人活一世,除了银子和米粮得数清,日子嘛,糊涂点好,将就着也能过。”
“糊涂点吗……”
童无在嘴里嚼咂了一会儿这句话,也不知道赞不赞同。
正说着,那边一个模样格外出挑些的北覃刚刚用燃铳射中立盾。
封长恭面色如常,好似全无攀比之心,自己默不作声地在一旁利落比准,松开手指,轻松射中了立盾靶心。
北覃惊叹一声,心胸很是开阔。
而陈子列这个向来很能捧他封哥哥臭脚的,当即二话不说,领着一帮来看热闹的掌柜齐声喝彩。
童无顿时侧眸,几不可闻地笑起来:“十三能耐啊。”
任不断这才扭头往那边看了眼,随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也笑开了。
他笑骂道:“好小子!实话实说啊,真不是马后炮,当年还在鼓诃的时候,我就依稀看出来他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关键拣奴不信邪啊!该!”
童无盯着訇然闹开的庭院看了半晌,忽然转过头,看着任不断,对他说:“卫家的女人子孙缘浅。”
“……你是卫家的?”任不断仿佛已经从这句话里意识到了什么,他静了少许,笑笑说,“我以为你是我家的。”
这个机灵卖得不好不坏,大多数女孩儿听了只想骂他作怪。
不过童无脾气好,不与他计较,只静静地一气儿说道:“原本留着童这个姓,是因为我不想忘记过去。卫家的日子好,有吃有穿,有人伺候,但在潼阳关的日子也好,亲爹不是那么满意我是个女儿,但爷爷奶奶待我很好……那时邻家有个快嫁人的姐姐,姐姐不嫌我话少,她很喜欢我,她的身上很香,经常抱着我在屋里玩。我也喜欢她,我答应在她出嫁之后,也嫁到她夫家的村子里,往后可以一起回乡,再在一处屋子里玩。”
可是后来一夜之间,潼阳关破了,整个村子的人都没了。
……足见世间好物不坚牢。
“怎么办啊,不断,”童无说,“我努力过了,但还是不行,我答应过的事总是没能做到。”
她抬手按下湃了冰的井水,平静地说,“你要不要趁着八字还没一撇,什么都没走过明路,赶紧换个人喜欢……否则你就没有四个孩子了。”
“孩子可以捡来养……还省了请大夫的钱,真正要过一辈子的人可不能随便。”任不断看着童无。
他只笑,不说实际的:“况且有一事你实在不知,那唐乐岁也忒黑了!请他坐稳公,张口就要我半条命,我给卫冶那紧扒皮卖一辈子的命也不够喂他仨瓜俩枣的——咱不犯蠢。这天下大乱,死了多少人,还要再死多少人,哪里不能捡没爹没娘的孩子?没必要自己生,还怪痛的。”
“……这话实在缺德。”童无偏过头,微垂眸,没有对上任不断的眼神。
任不断昨日忙着打听北都的事宜,夜里没睡多久,这会儿说着话,都快躺下了。
他抱着童无卸在一旁的雁翎,两人坐卧之间,隔着他自己的刀。任不断从前是忍着,不敢随意与童无亲近,但这会儿童无许是自觉有愧,已然默许他可以为所欲为,任不断却突然心软得不像话。
……实话说,这个真心还不容易出口,尤其对于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来说。
哪儿有人都能坦坦荡荡地躺上心上人的榻了,他却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跟童无靠得再近些,想闻闻她头发上的皂荚味……还想听她真睡熟了,没有任何戒心的平缓呼吸?
尤其是仁不断这副落拓不羁的长相,在正经人堆里着实不讨好。真心话放出去了,也没几个人能信。
但童无不怎么能哭笑,却很能分得清好坏。
良久,久到连童无都以为这事儿已经过了,任不断突然开口:“也不能说缺德吧,生出来的孩子总得有人养……给我们领着,总比做蝎子的好。蝎子都没有家。”
但我想要一个家。许多人沉沦在这俗世里,也不过是想要一个家。
童无抬眸看月光洒进庭院,男人们或叫或笑,闹成一团,找事儿遮掩着寻空过来瞧的姑娘,你推我攘,笑挤在一块儿。
她捏碎了葡萄,在冰凉的井水里湃净了手,说道:“也该到重阳了,今年的月亮圆,是个团圆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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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署贤一路缓步前行,沿路的宫娥纷纷行礼,秋后领了新袍的小太监们个个昂首挺胸,阔步走在后头,直到跨步进明治殿内,才低下了头。
而在他们身后,跟着北覃卫的两位指挥使。
眼下北都局势里,不周厂与北覃卫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此番进殿,呈报的正是拖了两月,拖到不能再拖的北覃卫家眷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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