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260-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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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怀的又是萧随泽的第一个皇嗣。这要是个龙子,那保不定就是太子!

    眼下又出了这档子事,谅那帮言官也不敢说什么。

    可问题是……

    “你同我说这个做什么?”裴安这才有点紧张起来,他问,“天地良心,进了这扇门,我可是指着你保的,你别设个瓮瞎捉人。”

    “瞎想什么呢!”萧平泰唾沫都快被他气得呛出来,“我是在想……你觉着,这会是衢州那嗯嗯……干的事儿吗?”

    裴安:“……”

    裴安无言以对,简直快要冷笑:“您老还是少想想事儿吧!”

    不如接着奏乐,专心听曲儿!

    哪怕不能像奉元皇帝似的,侍奉两日汤药,便能博得朝野一片赞誉,呼声德孝兼备,顺带把难缠的差事暂且搁置两日,匀出周转的空子,还能让人愣是说不出什么“苛责”的话来。

    也不至于像如今似的,短短几句,还没能疑心他转了性呢!

    张嘴又是一脸蠢相。

    裴安拽着他吃酒闲谈,萧平泰有点醉了,也就不在意时间的早晚,兴致上来便把什么都抛到九霄云外。他嘴上哼哼地唱着曲调,把唱戏的青衣赶下台去,自个儿伸出脖子摆好腔调,气沉丹田,唱起了霸王别姬。

    裴安心中色变,蓦叹:“……四面楚歌啊。”

    何等云谲,连萧平泰都惶觉了霸王饮刀。

    **

    倚风听雨,折月渡夜。

    “北都风波将歇,”任不断站在池边,沉声道,“我总觉得,是难等到他回信了。”

    从三月里尝试的第一次联系开始数,满打满算,迄今明里暗里,传信托人情,求一场谈话也求了快七八十回,比卫冶写给封长恭的家信还多。

    可单良均不是封长恭,他不吃卫冶甜言蜜语的这套。

    卫冶像是早有预料,随手折了根柳枝,去逗池里的鱼:“单良均不急,是因为他还吃得饱,萧随泽把国库里还能匀出的积谷都给了西南守备军。可不患寡而患不均,这种偏爱还能维持多久?等西洋教廷的援军一到,再打全线大战,早晚他得一视同仁。”

    然而西南湿瘴频生,那边可种不出什么谷子。

    “但托沈自恪的福,我们有的是粮食。”卫冶面有嘲色,偏偏他这几月蛊毒蛰而未发,既不痛了,也不虚软,气色愈发好了。

    有时任不断恍惚一觉,近乎还以为看见了十七岁前的卫冶,那样骄纵,那样不可一世,好像这世间谁人都该让他三分色。

    卫冶说:“我等着他盼我来信呢。”

    新抽的柳枝汲饱了池水,六月的新叶娇嫩非常。从长宁侯府里带来安家的狸花猫年岁已大,心却不老,昨日夜里还听它发了春,叫个没完没了。

    卫冶偏头看着柳条里的任不断,问:“童无还在找蝎子呢?”

    “是啊。”任不断无奈地答。

    谁也不知道蝎子究竟把坑刨到了哪里,起码从卫冶打定主意,入春以前就要量地分田,在这之后,统计民户和人头数的差事被童无不由分说地请命领走。

    她挨个民户地查,神情锐利,目光如炬,恨不能把家家户户的角落都给探透。

    可一连三月,从衢州到辽州,这会儿又转去了中州,童无一无所获。

    那些溃败逃窜的蝎子就像是跃入江河的水滴。

    别说行踪,就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能找到——这让童无难得气馁的同时,又生出了无端的好胜心。

    她向来是个争强的女子,这对她自己来说是件好事,唯独愁苦了任不断。

    任不断轻声一叹:“十三好歹三天两头给你回封信,她倒好,一去就没影。”

    任不断年前还想得好,童无肯点头,他俩的事儿就算成了剩下的一半。

    最多十年吧?仗总该打完了。

    到时候他就把卫冶这已经老皱脸的男人往旁边一踹,辞了官职,买宅成亲抱孩子,那么此刻就该端起有家有室的派头,再不能和北覃卫那帮独守空闺的兔崽子混作一团。

    可谁想大梦顿醒,一朝还是单身汉。

    连童无手下的那帮北覃见她的时间都比他多!

    简直是没处说理去!

    卫冶意味深长地说:“我记着有个模样格外出挑的特别神往童总旗,听说年纪还小,才十七……”

    你当谁都是你这个老牛吃嫩草的腌臜婆!

    任不断勃然大怒,正要发作。

    却被游廊上突起的争执声给打断。

    就听从来很能用淑女脂粉涂抹自己的段琼月扯开嗓,娇娇柔柔地惊恐道:“蒋,蒋筠小少爷,这里是内宅,可不能瞎闯——”

    卫冶眉梢微挑,心领神会,暗道:“又一个耐不住性子的。”

    蒋筠满脸红涨,疾步走到卫冶身边。

    尚且怀恨在心的任不断公私不分,后退一步,给他让开一条轻而易举就能推卫冶下水的路。

    可惜蒋筠作为李岱朗放在衢州的门面,却货真价实,算得上一位君子。

    纵使受够了冷待,气急了,憋了三月的闷气也不过让他呼吸急促,梗着脖子怒瞪卫冶。卫冶还不急不忙地看着水面。

    “可怜呐,”卫冶意有所指地一扬下巴,指着那鱼,“无处容身,不如回到湖海里去。方知大千世界,亦有可为。”

    蒋筠闷着声说:“我是来做实事的,侯爷不信我,这是因着我的出身不好,我能接受。可如今三月冷待,已经足够,无论侯爷信或不信,我只说李州府没有叮嘱我一言半语的私话,我来衢州,只是因着我认为这里的天地足够广阔,我来此处,才可能大有可为。”

    “你只是个文记。”卫冶平静地说。

    “我的作用不在文记。我是文记,只因为池污混泥,李知州说我单纯太过,才只能是文记!”蒋筠迫切地说,“侯爷,把我放到童总旗身边吧,我在编籍上自有一套整理……给我一次机会!届时侯爷一看便知!”

    “机会不是侯爷给的,是你的敌人给的。”卫冶说,“好比疆场,敌人瞧得起你,就是本事。若是千百号人里,敌人只想杀你,那你就是不战而胜。”

    “敌人若是恨你恨得牙痒痒了,做梦都想将你扒皮抽筋了生吞活剥——你啊,就等着名垂青史,封侯拜将吧。”卫冶淡淡地说着,见蒋筠似乎还是有些不明所以,笑着拍拍他的肩,“傻小子,多打些仗,多得罪些人,这个道理你就知道了。平常没事少跟着李岱朗那夯货瞎折腾文官那套,在我这儿闹闹,奴爷心善,还肯赏口饭……闹在战场上,那就没有用了,回头可别怪我没事先提点。”

    蒋筠呼吸一滞:“侯……奴爷的意思是?”

    一点就通,还肯变通。

    往往不死板的读书人,就是最好打交道的聪明人。

    “别老想着你童总旗了,她能顾好自己的差。”卫冶指间夹着的柳枝轻点水面,涟漪轻晃,“不如想想守备军的账。”

    第264章 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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