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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240-250(第15/17页)
兜面而起,绊倒了前行的几排骑兵。
人仰马翻,岳家军跌落在趴伏的漠北狼身上。
漠北的士兵眼中含恨,反应极快,眨眼就拔出短刀,在血色迸溅里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然而岳家军没有停下他们的脚步,这是长久的凝聚酿成的军魂,方照一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们就不会停下。马蹄踩踏肉|体的闷响不断传来,地上的雪面搅成泥状的血水。被踩烂的人脸很扁,散发着腥臭。
雪屑泼影,靳格勒的面上被溅起兜头热血。
来了!
靳格勒偏头擦掉眼皮上的血,狠啐一声,道:“自作聪明,你们活不过今天。”
从踏白营,到岳家军,漠北狼族的对手换了一轮又一轮,他们看似行之末路,被当作奴隶流放在南疆,两手空空,对前路束手无策。
可任凭谁也无法反驳,他们始终驻守在长生天的庇护下。
岳家军收军入阵,骑兵分作两翼,马首调转方向再次对准漠北狼的群居地。可这一回方照一没有再喝令他们向前。
方照一稳稳地停在原地,雪色里,只见他沾血的右臂高抬。
“咔嗒”一声齐响。
燃铳上膛,岳家军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俯瞰像是进入猎场。
烈马的鼻腔里喷涌着热汽,“哼哧”作响。漠北士兵被铳口瞄准,但奇异地,许是到了这一刻,他们并不害怕,甚至没有人想到逃跑这件事。
三十年前凭借新式燃金铸造的武器,在老于顽强的漠北三十六部前耀武扬威的是踏白营。
而今万事变迁,踏白营失了昔日荣光,已有许久不曾在北疆露面,代替其纵行大漠的岳家军也不复当初,被驱赶到此处猎杀败狼。
但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靳格勒一直感觉自己永远落后一步。面前的大雍犬儒还是凭借格外狰狞的燃铳,用沉默隔绝了漠北军反抗的可能性。
就在这个时候,靳格勒的余光中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来了。
靳格勒眉目间的阴狠骤降,用漠北的脏话暴喝一句。
方照一在他陡转直下的反应里意识到了什么,他当机立断,右臂向下猛扑,燃铳应声出膛,眼前承载着漠北狼的河面冰顿时炸开。
然而跌落冰河的漠北军还没浮出水面,又是一声燃铳齐齐上膛。
方照一还未回头,便听一道年轻的声音用混杂着西洋口音的嘲弄语气,阴寒地说:“抓到你啦——”
前后夹击,敌军人数不定,方照一反应过来的同时立马勒紧马绳,从冰面侧旁蹿出。他只从北都带来了十五只燃铳,对付没见过世面的漠北人绰绰有余,可后有虎,前有狼,一旦有了提防,燃铳于大军就没什么威慑力,因此马蹄下溅起的层层雪浪只能席卷向一个去处。
岳家军的身影遗失在茫茫雪色的河畔。
“追上去,”靳格勒高声道,“把他们淹死在河里!”
漠北狼的士气高涨,他们不顾身上淌湿的衣物,在极寒的气候中奔涌追击。
快速失去的体温在这一刻如同可以被忽略,阔孜巴依沉默地看一眼冲他微笑的西延。
因为他没有进战,所以他看得分明,零落分布在四野的蝎子分明是一早就在。
可他们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有人死去,直到岳家军陷入看上去仅存一条生路的包围圈,才不紧不慢,缓缓露面。
阔孜巴依始终对西洋人怀有戒心。
像从前每一次的见面——不论是在北都,还是在这里,不论他见到的人是教廷,还是被铁盔面具挡住面容的西延。
是蝎子!
直到这时才率军赶到的邵麒恰好见到这一幕,面色一凛。
他前脚刚刚送走封长恭,后脚就收到了卫冶的军令。
他在两人身上都领了差事,于是先命人把李岱朗压回了衢州州府,交给卫冶暂管,自己马不停蹄,点了守备军就西行南下,赶往河州的方向。
可惜还是来迟一步。
邵麒沿着蝎子消失的方向连追一里,却看河畔寂静无人,原本密密麻麻的蝎子仿佛幻化成气,隐入雪里,遍寻不到。
他恶狠狠地痛骂了一句,掉转马头,喝声令道:“今夜不能交手!我们回防绕行,守住关口,从马道到商路,全部封锁严查,务必要保证一只蝎子都不准放进辽州!”
“就这么放走他们?”监军见状,迟疑地问。
李岱朗派来的监军隶属知州府,往常干得最多的是与土匪喝酒吃茶,这辈子都没见人打仗。
邵麒眼里满是杀意,但穷寇莫追,他知道自己当下首要的任务就是守住辽州。眼下地形陌生,敌暗我明,倘若直追不放,很可能不仅救不下岳家军,还得把自己全部折进去。
“不然呢?”邵麒忍无可忍地喊,“心疼啊,嫌喂不饱他们?抓你去喂狼!”
狼还饿着呢。
监军霎时不敢吱声。
第250章 下碣
冰河边, 战马喷气嘶鸣,在仓皇的奔腾里显出疲色。
方照一在马背上喘息。他不用回头就能听见后方漠北狼奔涌而来,像一线黑蚁, 缀在平洁无瑕的雪原,杀气却在激荡的寒风里展露无遗。
方照一唇齿间咬出带血的热气。
他不知道漠北的援军是何方势力, 但他只有六千个岳家军, 他想为弟兄们的生死负责, 就导致岳家军的行进陷入困局——
方照一不能下令,让岳家军在河畔与漠北狼以命相抵,他只能在铁甲的铿锵声里, 叫马跑得快些,再快些——毕竟事分大小, 眼下生死事小,他不能让岳家军全部折在这里。
因为即便现在暂且退回河州城府, 联合尖兵重械的守备军, 到时候还有全数拿下漠北叛党的最大赢面, 哪怕届时论功争绩会被称作“懦夫”或者“逃兵”。
而一旦因此丢失了河州,那么近在咫尺的颍州就会立刻受到漠北的威胁。
这也正是方照一不愿见到的。
他这辈子都希望仗能稳扎稳打,国与家能平安无恙。
哪怕为此声名尽毁,美誉不再。
可是靳格勒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河州干燥,连暴雪都似飞沙。铺天盖地的狂风卷雪扑在每个人的脸上,皮肤被撞得通红, 开裂出细白的痕迹。
马蹄齐声踩攘地面的声音震动在每个人的耳朵里,无论是岳家军还是漠北军都为之紧咬牙关, 谁都不想掉队,谁都死死盯着前方奋起直闯。
追上去!
靳格勒用力扬起马鞭,跃过右翼跑出七八个身位, 他又一次厉声吼道:“把他们淹死在河里——!”
“冷静下来,”阔孜巴依追赶上去,从侧面忍无可忍地对靳格勒喊,“你没注意到西洋人没有跟上来吗?他们留在后面,他们才追了一段路就一直停在那里——这里不安全!”
靳格勒一把甩开他的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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