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22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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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知道你才是崔家的女儿,你是好女子,唯有你才能告慰君心,久坐闺阁也能稳定朝局。”

    但崔婉清不行。崔婉清有自知之明,她知道她或许是个不错的姑娘,温和体贴,懂事婉约,能作诗,能写词,春可煮茶秋能点香。她也或许会是个不错的主母,因为她有容人的雅量,也是管制内宅的一把好手。

    但皇后不一样,做大雍的皇后,做萧随泽的皇后,这远比她能做到的那些事还要难,还要险。

    所以她住在深宫里,不比丽太妃,做不到宽慰萧随泽。

    但她一直以为,她是能明白他的。

    他们都是被匆匆的命运洪流所推动的人,她不是天生的皇后,萧随泽也不是天生的帝君。他们同样身不由己,可崔婉清本以为除了腹中稚子,她还能给萧随泽一点别的,比如说知心。

    可萧随泽仿佛不想她做他的知心人。

    萧随泽见到宋时行的眼神,甚至是远比见她要热切的。但当崔婉清提着食盒,在门外目睹这一幕的时候,她清楚地知道那目光里写着的东西不是爱。

    须得冶金为报的热切不是爱。

    崔婉清说:“可我甚至比不上宋家的姑娘有能耐。”

    丽太妃摇摇头,告诉崔婉清:“君王的爱,是一钱不值的。”

    “那什么才算值得?”崔婉清遥遥望着其中的一盏灯火。

    “什么都不值得。我们是崔氏的女人,这就是一切的由来。崔家没有不要命的男人……在外头向来是不比卫氏,这就需要女人温暾地顶着,做一块基石。”丽太妃温和地笑着,说,“尤其是咱们宫里的女人,这一生呐,不是围着圣上,就是围着孩子……不过再仔细想想,普天之下,谁不如此?”

    崔婉清说:“宋时行她……”

    丽太妃没等她说完,道:“她活得不大规矩,所以自在些。可到底这自在好,还是守规矩好,谁也不知道。咱们有咱们的活法,城两边的人,盼的是不一样的事儿。”

    她像是知道崔婉清所有的少女心思,于是转过身,以珍之重之的姿态,面朝崔婉清,笃定地问:“再说,在外风雨缥缈的人,是自在,可也过得朝不保夕。婉清,锦衣玉食养大的雀鸟,是离不开金玉笼的。何况子非鱼,你怎知她就真的开心?”

    崔婉清是不知道。

    崔婉清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她翻来覆去地想,除了走不了回头路,只能顺着这道宫墙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或者往下落以外,她什么也想不到。

    可她究竟是不好蒙蔽的候鸟,她见过南方的雨,也见过北方的雪。她曾经见过那么大的天地,如今她困在这朱红的墙瓦里,感觉到越来越格格不入。

    皇家毕竟也只是个家,日子还过得很不像样,唯有家国才是一个国。

    她只能靠着上元灯节时的繁华荣望,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你没有错,你是为了天下大义。

    这一夜灯火通明,人潮汹涌。

    宋时行等宋汝义睡醒了,才同他讲了一早打算好的事儿,把晨曦斜阳下,头发花白了几缕的小老头气得倒抽一口气,差点没就这么交代在久不得见的亲闺女手里。

    宋汝义赌着口气,骂她:“你要这么干,你就别管我叫爹了!”

    宋时行不吃这一套,她早把钗环卸了,腰间架了把刀,昨日夜里就在花酒间里走了一遭,领的是假户籍,她改名换姓,往后就叫屠大命!

    这名儿霸气。

    说出去一震一个准儿!

    宋汝义气道:“你……”

    “您先别气,我有自己的主意,绝对牵连不到您。”宋时行想了想,还是宽慰两句,“不信您就瞧好了,要不了多久,这事儿就算定了,你到时候在人前哭完,记得到娘跟前提一句我没事就成——哦对,记得给她拿点花,她老嫌我拎去的不够香。”

    宋汝义看着她酷似亡妻的眉眼,陡然没了声儿。

    宋时行眸色微亮,隐隐衬着霞光。她对宋汝义说话,一向是告知,而非商议。此刻她就那么蹲在榻边看着宋汝义,那双颇有些英气的眉毛下压着的,是稍显妩媚的凤眼。

    宋时行眼神坚定:“爹,女儿此生夙愿不过山河无恙,草木弃疾。”

    而还未等宋汝义想明白女儿让他“等着瞧”,是要瞧什么。

    封长恭的手则更快一步。

    他在顾芸娘的帮助下,把这三十余年的种种“真相”真假半掺地一件件兜出来,仿佛是打定主意,要撕烂了京华烟云表面的那层薄霜,流出带脓的雪水。

    而李喧深谙文字,以笔为刀,以墨水为旌旗,又在几篇文章流通的时间里,把这些话传得更远、更广,更深,很能煽动人心。

    这是那厚重乱世里掀起的一角光。

    这天微阴,漫天无云,江左书生在激愤之下齐聚上京,太学的学生也一道哗声四起。

    “报——”传令急声入殿,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面色凝重,“停职待办的北覃卫北司前,有三千学子跪地请查,要圣人严查庞党,肃清朝纪,切莫寒了功臣之心!”

    而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里,树荫底,躺椅上。

    仰躺着望天的李喧神色深重,语气却很淡,甚至淡出了一丝温情:“拣奴啊,这么些年过去,当年的月还是照到了今夜里。”

    第224章 翻污

    江左书生上京, 同太学学生一道群情激愤——其实这也是意料中的事。

    要知这口憋了许多年的闷气,从封家摸金案开始便一直没咽下去过。

    中间又有严氏通贼卖国,有卫家有功无赏, 还有过卫子沅救国被辱,而卫冶分明是救了百姓挟压奸商豪强, 却被朝中叛贼出卖重伤, 如今却又要被肃清绞杀的现状!

    这些无人敢激昂申冤的过往, 从前没人敢轻易提起,如今经由庞党一事,总算是痛痛快快发泄出来了。

    庞定汉玩弄权术数十载, 从一个寒门进士无依无靠地走到如今,大概是第一次体会到仗还未打, 大势已去的感觉。

    不过到底是宦海浮沉几遭,功名簿过几趟, 没那么容易被唬住。

    庞定汉立刻上书内阁, 声称因江左书院是天下学子的表率, 而太学儒生又是来日的朝中砥柱,如若这等惑众妖言不能及时止散,恐怕等不到千秋,今夜以后唾沫星子就能一齐投向北都,淹得大伙谁都喘不上气。

    他提议尽快让禁军与不周厂的番子围住这些人,也不要干什么严办驱散的事儿, 他们要闹,就随他们闹, 乐意跪着,不肯用膳,也都随他们去。

    只一点至关紧要, 那就是以默止损,不让情绪再蔓延到百姓心里。

    “此事棘手,不好办吧。”卫冶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衢、沽边境新修的马场里盯着工匠修蹄。这批矮鬓棕马是从黎州刚到的,他费了大劲儿,才从不周厂的眼皮底下藏到衢州里。

    这几日封长恭守在突泉峡附近,就着四散流言的间隙,顺带扫荡一番山间流寇,又得假模假样地避着杨玄瑛的兵,哪怕想得快睡不着觉了,也难以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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