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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200-210(第10/15页)
是大义,他占据衢州是肆无忌惮,来日攻打辽州也是为民除害。
这才是真正的师出有名。
“沈自恪不是会轻易信任他人的个性。”卫冶说,“他做事做人,都只做最符合利益的模样。官府中人,有几把沈氏粮库的钥匙不假,不然疫病在前,粮道隔断,他们不敢这么大肆铺张。但我一时之间,居然也想不出他究竟笃定谁会替他牢牢把守着钥匙,必不会交由衢州百姓,而且还有那个能力……”
陈子列原本是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眼卫冶的脸色,又看了看封长恭的神情,一个苍白一个难看,都不是能心平气和谈事的样子。
他轻叹一声,壮着胆子推了推卫子沅,低声下气求了两句,恰好卫子沅对卫冶颇有愧疚,见状也没再要留下,最后提点了几句,起身要走。
卫冶没说话,偏头看眼封长恭,示意他去送。
封长恭把碗捏在手上,闭口不言起了身。卫子沅走了没两步,回头把碗接了,先说一句“不必送”。
又说:“阿冶,我知道你费尽心思将基业开拓出如今的雏形,是想把封长恭推上去。但你别忘了,你向来有不肯信人的毛病。好比沈府这事,你非要自己来,不肯让封长恭去干,那么日后这笔功绩都是记在你头上,大伙都有眼睛,会自己看,来日做事谁服他?成事儿不都是你卫冶的能耐?”
卫冶顺势低头,轻轻地“嗯”了一声,说:“我的错。”
“这是一错。”卫子沅说,“而你在事必躬亲以后,手里捏着一切的运转,你还不知道自重自惜,凡事都要亲力亲为。你觉得你这样很妥当,绝不出一丝差错,但在我看来,蠢得可以!没有人可以确保自己千算万算事事成算。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每回都敢只身入虎穴,怎知哪日就会失算,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这是一错再错,不分轻重。”
卫冶微微颔首,诚心地说:“姑母,我知错了。”
许是在江南待久了,口音难免沾染些许吴侬软语。
他叫“姑母”,语调微扬,分明是耍赖,却懒懒散散仿佛含了三分情,平白听得人耳热又可恨,对他可气又可爱。
卫冶一向是懂得如何讨人喜欢的。封长恭面无表情地想。
待卫子沅走后,外边天色渐暗,已然悄声入冬的江南夜色降临的速度,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很快,在黑漆漆的夜里,雨停,风起,封长恭一合上窗,就好像阻隔了天地。
他在几点昏黄的小油灯下,转身看着床上松垮挽着乌发的卫冶。
“你是故意叫我心急,觉得有趣?”封长恭心想他就是不愿意让自己安心,于是离了一段距离,不让自己轻易心软,开口就是又冷又硬的嗓音,“还是说你其实恨死我了,就想往我心里捅一刀,好让你撒气?”
卫冶用眼神打量着封长恭。
他看出封长恭这回是真铁了心,或者说小十三是真的伤了心。就像卫冶知道自己是真过火了,所以他也不敷衍,也不计较他的胡言乱语。卫冶直接扒开被子,光脚就要下地。
他知道封长恭肯定就见不得他这样。
不出所料,封长恭生气归生气,但他的怒火和温柔向来是并存的,就像他年少时就可以很娴熟的在冰冷里掺杂真情。
而这一切从头到尾,细细想来居然无一例外,都是对于卫冶。
冰凉的脚底还没落地,就已经腾空。
封长恭把他接住了。
第207章 枕灯
封长恭似是知道卫冶要说些什么瞎话, 来哄骗他,把人抱着压回到床上就移开身不说话。
这是不肯理他。
卫冶撑起身,探出手, 露出受伤的骨指,轻声说:“我错了……这回没再哄你, 真心的, 是真对不住——原谅我这一次, 下次有什么都先跟你讲,一定讲明白,好不好?”
封长恭侧眸瞧他一眼, 坐在床沿边,还是没吭声。
卫冶用伤了的手轻轻拽一下封长恭衣袖, 仗着他不敢挣脱,有恃无恐道:“十三。”
“别哄。”封长恭闷声说, “说一套, 做一套, 你卫拣奴总这样。”
卫冶和颜悦色,弯着眼说:“没下次了,好不好?”
封长恭觉得卫冶太明白怎么拿住他,但他是真知道这样不好。卫冶的指尖还没得寸进尺地抚上后颈,封长恭便挪后一步,拎住了那只手的腕子, 摸到了瘦削的细,说:“什么好?我管得着?”
卫冶:“管得着。”
封长恭才不信, 于是他直接把卫拣奴这个太会哄人的家伙裹进被子里,然后吹灭油灯,腿缠上去, 牢牢将人闷在里头,严严实实地躺着,不肯让他再露面,用那双放下面子就会变得湿漉漉的含情眼诱哄人。
也不想让他再出声。
封长恭自认不是控制欲极强的人,他只是容易担心,因为卫拣奴显然不会很好地爱护自己。
但卫冶每次折腾自己,都像是在他身上捅了一把刀,一次又一次地剜着肉,流净血。他也不想像个怨天尤人的弱者一般,回回都在卫冶的庇护下,冲他嗔痴撒气。
但卫冶给过他哪怕一次流血的机会吗?
封长恭方才的话不是怨怪,是真心。
他还记得入寺时看见卫冶又背着他受伤的感觉,卫冶就坐在那儿,没心没肺地冲小姑娘笑。
但封长恭笑不出来。
他感觉所有沉甸甸的脾气都被卫冶的这副模样压进了胸腔,缠得他没法呼吸,他快被卫冶弄死了。
卫冶知道他心意,勉强扒开一条被缝,就老老实实地让封长恭圈在怀里。他可以感觉到后脑紧贴着封长恭的肩头,鼻尖轻嗅,便能闻见一股潮湿的风。
那是封长恭的气息。
而他身上经久不散的药味,好似都被这股气息给冲散了。卫冶甘心罩在这纠缠相融的气味里,偿还他的先斩后奏,安抚小十三的痛苦纠葛。他不再动,封长恭也贴着卫冶的鬓发,不动了。
卫冶的右手裹着纱布。
而他还有闲心用这只手给小姑娘扎草蛐蛐儿。
封长恭不给卫冶看,但他要盯着卫冶看。越看想得越多,想得越多,他胸腔里萦绕盘踞着久久不能散去的郁气就压得愈紧。外头的雨早就停了,山下的人们在家中点起了祈祷的灯笼,禅房外也可以听见和尚们在念禅。
不知过了多久,卫冶的呼吸已经轻得像一阵随时可以穿堂而过的风。
“拣奴,人是会变的。”封长恭抱紧了他,忽然说,“从前我只想讨一个公道,如今才参悟,并非我想当然的那个结果,才算公道。”
卫冶陷在床榻里,在封长恭的怀中获得了一种懒洋洋的安定。
他嗓音又低又哑地“嗯”了一声,眼睛已经微微轻阖,却又被骤然收紧的怀抱,逼得不得不再次睁眼,反手轻轻揉搓着封长恭的侧脸。
从某种程度上说,封长恭说他会骗人,这话是真的。
因为他连散漫的求饶都好似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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