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90-200

您现在阅读的是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190-200(第6/16页)

都看似无人问津。

    封长恭想了一会儿,闻声道:“这事儿我来办——但请花御督助我下江南。”

    “好说,”花连翘拎了湿透的衣袍,说,“不过丑话说在前,真在江南出了事,阎王殿前别提我——再过五日吧,第一批外派督察就可以上路了。我方才还愁派谁去江南都招人恨,你就来了,这还真是……啧,侯爷命好,有人心疼。”

    大概段琼月也想不到封长恭的动作这般迅速,白日里才催他快些,夜里就见他手脚利落地收拾行囊。

    分明还有五日才走,就早早地摆出一副恨不得连夜赶路的不值钱样儿。

    再转头看另一边只露个后脑袋的人。

    “我写信呢。”陈子列埋头写着,把户部近日的动向一笔一画地记下,“走的水路,至多三日就能到侯爷手上……你们有什么话要我一并捎过去吗?”

    段琼月撑着下巴,心中不免还是担心:“跟侯爷说少往人堆里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容易发起疫。封长恭要来,到时候让他去——”

    陈子列笑起来:“哟,天爷,听见没?十三你在人心里就这点急先锋的用处!”

    他话音才落,封长恭抬眸扫了段琼月一眼,心情很好,没空理她。

    封长恭:“不,前半句可以写,后半句抹了,别告诉他我会去。”

    陈子列不确定地说:“你该不是……”

    “是,说了他就把自己藏着掩着不肯给人瞧真的。”封长恭毫不迟疑地说。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封长恭总要亲眼看看卫冶这些时日究竟把自己折腾成了什么样。

    但这话他没法开口,真出声时,封长恭只说:“你同他说,只要他在江南一日,我的心便悬着一日。这心归他,我说了不算,让他识相点儿赶紧早回来心疼!”

    陈子列:“……”

    段琼月:“……”

    两人作势要呕,不约而同地说:“黏糊!羞不羞!”

    第194章 嘈夜

    卫冶抬手一抹脸, 都是水。衢州偏地的官沟早就被淹得爬不进人了,富庶地你争我抢地扩外墙,如今大雨一下, 冲垮了堤坝,混沌一片的江水猛地冲进来, 先泡没了田地, 又压进了城里。

    久雨成疾, 寒风无情,刚打听来周遭粮价的童无此刻刚回了话,卫冶脸色难看得可怕。

    “被淹的都是穷苦人家, 没地方可去的,真吃不上饭的也是同一批人。这么高的价, 他们想卖与谁?”卫冶没蹚下水,他近日愈感体寒齿冷, 浑身无力。

    身侧的任不断才穿一件单衣, 卫冶已经裹上厚袍, 大氅更是入了秋就再不离身——是真离不得,而非言侯以为的打定主意要在外留到寒冬。

    他原本打算的事,现早已经做完了。

    拖到这日子还不肯回京,也不肯叫故人相见……无非是天气还不够冷,裹成这样,简直是将己身的羸弱不打自招。

    卫冶是这种打肿脸也必须充胖子的人, 他才不觉得这种脆弱会让人怜惜。事实上,趁你病, 要你命,才是他从前最熟悉的待遇,也是他后来用在旁人身上, 运用得炉火纯青的法子。

    他只是不想让人看出无力,平白惹人笑话。

    卫冶很能装相,在周围人似有若无的打探目光下,咧嘴嗤笑:“祖宗坟头都要淹塌了,也不晓得给自己积点德。”

    长宁侯早前在衢州大发神威,先端掉了王氏,再踹平了孙家,连带着一堆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当地豪强都不得不碍于风声,收着尾巴装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孙子。此刻后浪拍上前岸,真心怕他的人不少,但恨不得他赶紧滚的人更多。

    本来嘛。

    这堤塌水满,赈灾济贫,一不是北覃职权,二是他如今管北覃卫又不多。虽然说是出来巡游,但能站在这里说话的人谁没风口?都知道当今圣人不比先帝,没那么纵着他肆意妄为,所以轮不到卫冶管的事,他们自然不愿意让他多插手。

    这就是让卫冶不要多管闲事。

    但卫冶显然不是那种肯听话的人,他不识好歹,谁又能拿他怎样?

    以任不断为首的几个亲卫都在边上围着呢,只等卫冶一声令下,便可为马首是瞻。

    诚然卫冶不可能拿他们所有人撒气,但万一恰好是自己撞到了火口呢?归根结底,天灾那是没法子,人祸么,也不是自己一个人促成的,没人想倒霉的人是自己。

    至于底下的这帮百姓,惨么?惨,是惨。

    努力半生,当牛做马,也不过攒了几串铜板,盖了个破木房子遮雨避阳,满以为可以就此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了,结果不过一场雨,官沟堵着疏通不了,堤坝老旧也拦不住,这些梦寐以求的将来顷刻便只能是梦——但说到底,这样的际遇倘若只是落到一个两个人身上,那是值得叫人同情。

    可眼下是多少人蹚进了半身泥?

    不嫌烦就不错了,多了少了也不过几个数字一摊烂账!谁在乎呢?上头的补贴银迟迟不下来,今年家中的银丝碳都还没买齐!

    各人自扫门前雪不好么?做什么要他们功名利禄统统在身的人来陪着一道淋雨!

    “爷,外头多冷呐!”终于有人耐不住,带着江南口音的腔调总是拖得长,“衢州守备军的吕总督里屋已经设下薄宴,还早早烤了燃金笼,定然是不会冷着侯爷分毫。侯爷若是不嫌弃,不如我来带路?”

    卫冶偏头看他一眼,说:“粮价这般高,总督俸禄恐怕也吃不起。我哪儿好意思空手上门吃白食呢?万一开了胃口,一不小心吃穷了总督府可怎么好?”

    他把话说得简直让人不知道该如何接。

    卫冶话音一落,分明就能所有人面上都淡了几分笑意,骤然一静。

    “不如这样吧?饭呢,既已备下,肯定是要与诸位一道吃的。”卫冶扫了周围一圈,才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但我卫拣奴这人吧,就不是能厚着脸皮承诸位的情。我每每想到咱们吃穿不愁,红绡暖帐的时候,还有人死生不知,积蓄家底付之一炬,今晚闭了眼就不敢管明日吃不吃得上饭……本侯这颗良心实在是过意不去。”

    一帮人围在廊下,卫冶好意思拿良心说话,别人都不好意思应他。

    “但侯爷不是不知民间疾苦的人。”卫冶话锋一转,又说,“如今时候不好,大家伙的日子都难过,本该是我体谅,却不想还要劳请列位先一步退让。适才聚在一块,都说了不少场面话,但你们真心请我做伴,这我是明白的。于情于理,我也该告知我的真心话。”

    众人闻言思忖,都从卫冶的这句话里,听出他的让步之意。

    但与此同时,卫冶明摆着是要管一管此事,他肯放过今日被他叫来的这帮人,定是有个条件要提,只不过这条件但凡过得去,大家也是肯好好办的。

    卖长宁侯一个面子,换不换得来人情不说,起码能留个名儿——这也是好事啊!谁不知道沈家之所以能脱颖而出,除了沈自恪的确眼光毒辣,手腕刚硬,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与长宁侯多有往来。

    富贵险中求,人当逆水而行舟,奋力上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 零.零.文.学.城 WWW.00WXC.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