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80-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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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想:“普天之下,谁敢言自己经得起查?人生在世,谁没有三两重的错处,连自己都不敢细想?”

    萧随泽本欲开口。

    赵邕先沉下声,说:“圣上,臣教弟无方,又奢靡无状,自请暂撤乌郊营统帅一职,禁闭于府三月,以正己身,纠己过。”

    之所以私底下传召,很大程度上就是这事儿闹得太荒唐。虽然名册上的官员多多少少与北都世家颇有牵扯,与江左清流又有师门情。但贪污不会连坐,又不是狗急跳墙,除了赵祯,没有人会拿它来做文章。

    萧随泽本想私底下解决了,但赵邕都这么说,他反倒没法将错就错地糊弄过去,给他们两人一个情面。

    萧随泽顿了顿,不顾赵祯倏地愕然的眼神,正要抬手准了。

    这回轮到卫冶不乐意了。

    “我北覃卫不是吃干饭的,这些年四境行事,无一错漏,砸了多少人的饭碗还能手脚俱全地活到今日,靠的就是一身匿迹无形的好本事。却不想赵家有好郎,我这赵二弟弟大家伙也是熟的,北都有名的好纨绔,成日逗姑娘,玩鸟狗,回过头竟能在本侯亲信的眼皮下盯着楼梯看半晌……啧。”卫冶扫他一眼,笑得又混又坏,几乎像是顽劣,“赵家列祖列宗都该显、灵、共、贺、啊?”

    “长宁侯。”赵邕低声叫了他,“慎言!”

    “好嘛,对不住!忘记了你,好兄弟。”卫冶不管不顾起来,谁也拿他没法。萧随泽太熟悉卫冶,一见他这样,就知道这人还是那副受不得委屈的性子,抓住了机会就要又哭又闹地讨“清白”,无非卫拣奴的清白向来要拿好处换,“我与你兄长说什么?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宋家的姑娘要留洋,你家的妹子也想去,赵邕来问我怎么止住琼月的念头,我说她本来也不想去。不是个个姑娘都有那样手眼通天的能耐,无凭无据,也想踮着脚往上够一够。”

    他指桑骂槐得太明显,心意一点也没藏。

    此言一出,赵邕的脸色不好,赵祯更是面如菜色,在陡转直下的局面里抖如筛糠。

    卫冶嘲讽道:“只许你与德亲王亲近,同裴安吃酒也只算小聚。我卫拣奴在外久飘零,居无所定,做的都是利于朝事的伙计,好容易回了北都,想与二三好友说一两闲话,竟就成了私交不轨!你既然眼睛盯得这样牢,能耐这般足,不如你来说说几瓶酒要什么钱?既要对峙账目开销,那好,你赵祯敢把顾掌柜传来,好好分说分说你这些年手里流过的银钱么?”

    萧随泽见他真的动怒,就知道他是被戳到痛处。当年摸金案后的无妄之灾,与眼下情状几近相同。

    不同的是当年卫冶辩驳无法,如今却敢不疾不徐,打定主意要翻脸。

    赵邕约莫也是想到这茬,原本愈发沉的脸色忽地僵了一瞬。

    他抿了抿嘴,没说话。

    卫冶还在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不是一口咬定我不敢正身以察吗?今日我在这儿,圣人就在顶上,我大可敞开衣襟剖开胸腹让你查!倒是你——”

    赵祯在焦灼的逼问里汗湿了衣襟,他忽然不敢再看卫冶了,他已经被那如有实质的压迫震得快要窒息了。

    但是没有人会求卫冶放过他。

    其实本来是有的,但赵邕面色冷,心更冷,他此刻实在没有那个心力再去管他。

    卫冶骤然上前,垂下眸,像看蝼蚁一般打量赵祯一二,忽而道:“你有个好兄长,托他的福,哪怕你一无所成,败坏家风,北都谁都认得你,也都肯给你几分薄面……只是正经事得说给正经人听,肯与你聊闲事的人不少,肯与你交侯爷行踪的底的人……只怕是不多见吧?”

    赵祯见状,惊恐万分,居然一时说不上话。

    卫冶看他的反应,就明白了,背后的确有人撺掇他。卫冶似笑非笑地说:“来,侯爷审你呢。在圣人跟前,你别怕啊。”

    赵祯犹疑不定,但一线理智尚存,并不敢说话。

    “是谁忽悠的你?是谁撺掇的你?是谁明知你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还要挑拨你与你兄长……或是你兄长与我的关系?”卫冶一气儿问了几句,分明是慢条斯理的轻慢,却让赵祯犹如陷入重围,依稀生出下位者的畏惧。

    他低嘲一笑,说:“那位大人还真是风趣。”

    萧随泽看向卫冶,问:“你怎么知道有人挑唆?”

    “别逗了,圣上,谁还不认得赵家弟弟啊?”卫冶说得半点不留情面,他稍抬头,嘲讽道,“他这脑子吧……这番话虽然蠢得可以,但若说是他自己琢磨出的,那这青天白日的也太惊悚了些。”

    在这有来有回,近乎家常的对话中,赵祯仿佛明白了什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赵邕没说话。

    他只沉默着,没看他。

    萧随泽又问:“那么裴守。”

    一直闻声不动的裴守这才出列,躬身俯首,等候问讯。

    萧随泽:“赵邕与卫冶的交情,朕最明白不过。他们二人纵使有私,也断不会紊乱朝纲,是以按下不提也无妨。不过前些时日,朕还听说封厂督与拣奴他闹了些矛盾……朕问你,那日夜里封长恭当真去了仙顶阁吗?你可有听见他们二人说了些什么?”

    裴守答:“赵统领走后,臣便一道离去,接了弟弟裴安回府,德亲王也是亲眼所见。恕臣并不知此事,也绝无包庇上峰,欺瞒圣上之意。”

    萧随泽点点头,看向卫冶:“如此也是情有可原。不如拣奴,你自己说?”

    卫冶眼神平静无波,岿然不动:“有矛盾,但不是什么生死不问的血海深仇。封厂督终究与我多年相识,他初入官场,又承圣恩,所得远比所能高上数成,是以实在惶恐,特来讨教前路何从。”

    萧随泽问:“你如何说?”

    殿内肃穆,四下一寂。

    这样的问题,自然不会是要问明摆是托辞的答案。萧随泽要的是结果,是卫冶承了今日这份不追责的情,日后要回报给如何走的结果。

    封长恭受诏入殿后,卫冶立在高堂下,背影挺拓得像是沾泥絮的松心。

    萧随泽问了他一样的问题。

    封长恭凝眸望着眼前人,想起卫冶那夜痴缠,红泥嵌雪,酣畅淋漓之后对自己说过的话。

    “官哪儿有吏好当?朝堂里管你孰是孰非,站错了队就是如履薄冰,风谲云诡,衙门内则不然。”卫冶枕在他胸膛上,掌心的余温摩挲着湿软的乌发,他蓦然含笑,说,“十三呐,进了衙门,你就是无欲则刚。”

    无欲二字何其艰难。

    美人隔云典春衫,分明无情无意,总有人把他想作活色生香。

    “不在其位者,未必没有其权。”李喧也曾说过同样的话,他带年少几岁的封长恭与陈子列走过大川大河,望着大好河山忽而直言,“大巡抚司是个好地方,通监察,行圣意,谁都怕你三分。因此若有一日能藏进去躲清静,你们才更要学会收敛脾性,懂得扮演多情皮相。会流眼泪不干事儿可不够,还要学会管好朝中那些大人,少做无用功,别总生事端……无所谓对不对得起旁人,这差事本就与良心不相干。”

    萧随泽还没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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