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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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有主意,早晚害人害己。”

    周署贤说:“谁呢。”

    任不断也说:“是啊,谁呢?”

    **

    殿内萧随泽看着卫冶臂上血污的缚带,粗边卷翘,不见底色,俨然手臂曾经受过重创。

    萧随泽没来由地垂下眼,伸手按了一把,听见长宁侯故作强调地闷哼一声,眸子里飞快闪过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他抬头看他,站在窗边轻声问:“知道你受了伤,没想到伤得这样重……月余过去,还疼吗?”

    “要讨赏,所以还疼。”卫冶抬手晃了晃,示意无妨,嘴上一派口是心非的轻松,“圣上准备赏臣些什么?”

    萧随泽说:“赏你顿饭——午间用了醉蟹,你爱吃的。滋味不错,不比衢州杨楼的差。晚上还叫他们做……再做道冷竹萃雪,今春的新笋也只有宫里还能应上,如何?”

    离晚膳不到半个时辰,是个进退皆可的时间,正经回禀定能赶在西坠之前回府,萧随泽留他吃饭,这就是要留他说话。

    卫冶自然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他在外头不挑嘴,饿狠了抓几把野草就能下嘴,唯独在熟人跟前难伺候,生平食饮有“两不要”,难看不要,难闻不要。

    以至于年少轻狂,自在逍遥时,光是摆盘都得再请两位大厨——一个负责挑盘子,一个负责雕萝卜。

    更可气的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小侯爷对那千疮百孔,身价百倍的萝卜,最多也只看一眼。萝卜价贵,他不爱吃。

    席间就他二人,身边没留伺候。长宁侯有伤在身,奉元帝也没命人上酒,两人一口醉蟹、一口茶,零零碎碎聊了会儿天南海北,又聊了北覃卫近日所查,各地官员任职情状。最后萧随泽忽而一叹,说:“可惜小六难当大任,衢州水利,本是个苦而无险,轻易扬名的好差事,偏他这不乐意,那不乐意,最后朕没法子,只能改派沈自忠去监管他自家差事!这真是……”

    “衢州官员根基深重,任要职吏胥更是由当地宗族传承、几姓通婚,互为庇护。没点干系的人压根儿撬不进去,至多也只能同流。”卫冶饮尽了茶,宽慰道,“沈自忠我当年见过,是个敦厚的,不像他兄长,你用他用得巧,再如何,沈自恪也不能任凭他们为难胞弟。”

    萧随泽看他把玩浮雕纹云的茶盏,垂眸的姿态轻慢却又实在好看。

    不难理解为什么启平帝已然决心破釜沉舟,但事到临头,还要匀出几分温情给那北都春里最恣意的少年。

    就像萧随泽行至今日,他也学会坐在高殿的龙椅上思念。

    “朕已于日前命杨玄瑛,杨少帅,任中州征军事主将。”萧随泽说,“倘若没有更恰当的人选,杨薇蓉也没有旁的意见……想来日后中州守备军全指挥使一职,不是他,也再难有震得住穷山恶民的官将。”

    “其实臣倒觉得民心喜恶,都在一念。”卫冶看了会儿盏上花纹,忽而失了兴趣,放下后看着萧随泽说,“今日杨玄瑛夺回劫粮,下放白衣,那自然是万众一心,交口称赞。但倘若来日没能夺回呢?”

    萧随泽默然不语。

    卫冶说:“倘若来日不得已要收粮吸血的人,变成了他呢?”

    这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萧随泽并不有异,但他顿了须臾,夹一筷子野蔬,说:“你回来得巧,西洋使臣递了请命,想必待你修养痊愈,就要入京。”

    “哟。”卫冶一边点头,一边故作惊讶,“侯爷面子这样大?旧伤新愈就要惊动一国来使?这怎么好意思……”

    我看你挺好意思的。

    萧随泽面无表情:“推称是要来给朕祝寿——但实际上,所求为何,你也清楚。”

    “西洋人也穷了吧。”卫冶神色了然,“打了这些年的内乱仗,侥幸维持住摇摇欲坠的皇室与教廷——空有技艺,挖不出帛金,他们这趟过来只怕胃口不小,毕竟西洋境内也有不少张嘴等着吃饭。”

    “所以阿冶,你只管安心养伤。”萧随泽抬眼,说,“黄雀尚在后,中州不能乱。从今日起,杨玄瑛朕要好好地用。”

    好好地用。长宁侯不管吏部,要用谁,怎么说,做什么要同他说?是安抚,还是威胁,他猜到了什么,还是有人告知他了什么,这些卫冶都不想去想。

    他眼下自然不会还天真到觉得委屈,毕竟前车之鉴在前,他也不再是真正的问心无愧。杨玄瑛的确是他步步为营推上去的竖旗无疑,萧随泽的所有揣测和猜疑都有理有据,甚至作为帝王显得那样英明,足以叵测臣心,稳固八方宁静。

    但起码眼下,卫冶是不夹杂任何虚情地与萧随泽探讨西洋事宜,他以为至少在这种事上,两人是能同仇敌忾,不问西东的。

    可事实显然不是。

    “……”话音未落,便见卫冶静默无言了一瞬。还没等萧随泽再说,一种薄薄的笑意重新覆上了他的面皮,微怔的神色在转瞬间就成了过眼云烟。

    萧随泽没来由地觉得心下一寒,他知道卫冶不会比他好受多少,但卫冶只是缓慢地说:“杨玄瑛和我不熟。”

    不熟。卫冶把话说得直接。

    他甚至没有留下什么足以寒暄回转的余地。因为不熟,所以再谈也无用。

    撤走席面,踩着残余的晴空,趁余晖尚未落幕就要赶着出宫。长宁侯拎着两只张牙舞爪的螃蟹,一旁的任不断肩上还背了半筐春笋。奇异的是,日头正要下山,天就热了起来,卫冶分明感觉到背后沁出一点薄汗。

    “西洋人要来,臣自然要亲自迎了看,要看看多年的老朋友如今又藏了什么坏心。”卫冶看潮湿的宫墙刚刚爬上水泞,长了数月才堪堪过背的碎发被风吹动,他靠在栏杆上,转头对萧随泽莫名一笑,“既然喜欢现眼,就放进来瞧瞧呗。”

    萧随泽便看着他说:“西洋人惯爱举大旗,行无义举。”

    “那我们就要比他们还无情。”卫冶看萧随泽从前头落下来,站在自己的身边,他逐渐与他并肩而立,一起看着头顶的天。卫冶只盯着前面,“总归到了紧要关头,鸿胪寺里能说得上话的,可不是那什么鸿胪寺卿。他们能怎么说,怎么做,全看底下的诸位将军,还有咱们手里的兵。无情无义总比无知无觉要好,青史留名,大抵都在留这个道理。”

    萧随泽偏过头,他看着卫冶,放轻了声音:“你说得对。”

    卫冶没吭声,他依旧看着不远处扶摇直上的青鸟,它看上去那样的畅然自在,那样的风流矫健,好像这天下没有它抵达不了的远方,也没有它不敢撞上的南墙。但青鸟十年,蜉蝣一春,人生百岁如流水,朝朝暮暮又一年,他看起来已经和二十年前大不一样了。

    “这几日我常常念起过去。”萧随泽说,“你我贪玩,触怒太傅,被罚抄注传十二卷。你一卷,我两卷,小六小七当时没识字,是太子堂兄彻夜未眠,挑灯抄完了剩下的九卷。”

    “我也记着。”卫冶小声地说,“你最没良心,自己最先睡,叫也叫不醒。”

    相伴一瞬是相识,相知百年是一辈子。

    年少总是太过珍贵的好时节。萧随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苍穹,也看见了那只独自盘旋的青鸟。他蓦地伸手,五指张开向某处,在风流指间之后倏地收拢,像是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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