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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160-170(第3/16页)
看他朝上的口吻,加之卫少帅的请辞, 就是活着也都得避嫌。”
可除了年前的大战,大雍已有数十载不曾真刀实枪的对敌拼杀。辽州遇王对于颇有经验的将领而言, 不足为惧。
但对于同往日禁军一般的少爷兵,打赢了不一定能讨着好。打败了,却是实打实地左右不讨好。
“依着圣上的心意, 这仗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利落。”赵邕面色如常,说,“这不是我能做到的事。况且禁军至多能守城墙,北都也需要边防,乌郊营无召不能出方圆三城之外,就是我自请去,想必圣人也不会点头——舅兄,你未免有点想得太过。”
“时节不好,圣上想好的心却太急。”韦知非同样饱读诗书,亦曾有过一腔抱负,只是偌大一个家族,亲姊兄叔,哪个都要他亲自操持,长宁侯孤身一人自然没什么顾忌,想什么就是什么,但他不行,“但有些事急不来。割骨剜伤未必不是自断根基,很多问题积重难返。想好,谁不想好?可这是祖宗百年的传承,中间多少盘根错节的联系,谁敢在群狼环伺里大刀阔斧地削,真刀真枪地砍?”
“圣上继位,是建立在先帝为他驱赶先太子的基础上。”赵邕把后者避而不谈,只说,“他急于求成,也是为了给先帝,给天下,哪怕是给先太子一个交代。”
“刚要筹钱修道,辽州就乱。”韦知非说,“可见这交代不好给。”
赵邕沉默须臾,说:“可是阿冶敢给……圣上不也敢让他给?”
“他倒是敢。但结果你也瞧见了,他好吗?圣上好吗?”韦知非眼神锐利,他身居高位惯了,言谈举止不自觉便带出三分高人一等的漠然,冷笑都带着几分自嘲的讽意,“这不是与一个严家,甚至是与圣人作对的问题。这是要与整个文官党派,乃至搭建出大雍根基的国本,来交涉高低的胆识。要想大厦重铸,就需要有壮士断腕的魄力,但魄力亦需要血性。血性激涌,杀性就起,白骨累累之中,没人能讨得了好。卫冶在朝上所言,一半是开脱己身,另一半……也未尝不是借此机会,说出些素日不敢提的真心。”
“你是说西洋人?”赵邕来时匆忙系上的佩环“琅珰”作响,拐过廊角时落下一地光。
“前两日刚在南海一线安置完漠北流民,后脚就接到了西洋使臣的访信,估摸着,就是要在搁置一事上大做文章。”韦知非眯了眯眼,“反应如此迅疾,当真是有备而来……来者不善呐。”
“善与不善,都且走着看吧。”赵邕终于顺水推舟地软了语气,露出点笑,“你我各有家室所累,不也有人无债一身轻么?”
韦知非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他便也释然地大笑,迈步入殿,道:“是啊,不若来吃酒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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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面已设,萧随泽今日看着心情不错,露在晃晃光影下的侧脸都带着几分再明显不过的佻薄笑意。
自登基大典后,这样的笑在他脸上便越来越少,那些打马倚红楼的风流年少也再不得见。罕见之至,连韦知非刚进门时都愣了一瞬。
而这样的笑意却在卫冶姗姗来迟的那一瞬间,彻底地绽开了。简直是毫无保留。
萧随泽唇角微挑,目光落在了他空无一物的手上,笑骂:“你倒真不客气。”
虽是宫中设宴,但到底是几人小聚,谈的不是国事,是私下交情。依着往日习惯,这会儿轮到萧随泽做东,那么合该赵邕提酥,韦知非布画,卫冶拎上几壶好酒才肯叫他慢条斯理地落后几步,还能落座。
但不知打哪儿惯出了什么臭德行,每每邀约总要姗姗来迟的长宁侯今日手头却空——别说酒,连套像样的碗筷都没带。
活像个招摇撞骗,找地儿蹭席的流氓。
“微臣的,就是圣上的。哪儿还敢藏好酒啊?早喝完了!”卫冶就笑,臭不要脸地朗声道,“说到底,今日难得,圣上竭力相邀,本侯盛情难却,自然是能来便来了。不能来,也要想办法来!空手来的,圣人莫嫌弃穷酸!”
几人便都笑起来,赵邕骂了句:“真流氓。”
卫冶谦虚地坐下,摆摆手道:“夸到了点子上。”
赵邕被他一身浑然天成的通天骚气熏了一脸,当即嚷嚷着骂了一句,边笑,边闹着要把他灌躺在这里,叫御史明日狠狠参他一笔!
卫冶这不能忍,闻言立马一撸袖子,指使邻座的韦知非给他满上,看看究竟谁灌谁?
萧随泽原本还勉强维持着帝王威仪,欲盖弥彰地不跟着瞎嚷。但有无法无天的长宁侯在,不多时,他也就架不住了。
几人久违地聚在一起喝了一顿不掺国事的酒,聊的都是家长里短,年少作孽的回头事。这样看似平常的事,放在这样一群一言一行,都慢慢要小心谨慎的高位之人身上,任凭谁,都不得不缓缓卸下心防。
日头渐渐西落,才知已坐了两个时辰有余。赵邕喝到了兴头,大着舌头抱怨了几句弟弟赵祯同他越来越不亲近的事儿。
韦知非笑着顺嘴调侃了一句封长恭,说约莫少年人长大,都要有这不肯恋家的一遭,却被卫冶不轻不重地挡回去。
“到底不是血亲,说起来,也是不明不白就过了这么多年……日子过得快啊,记起年少时,我也不稀罕待在旁人庇护下!如今难得太平,何必拘着他。”卫冶笑道,“人各有志,各言其善……”
“——兼听则明,不可全信!”赵邕刚提了口气应下去,还没回过神,又不受控制地叹了口气。
“哎……饶了我,多亏先帝,竟提拔我也进了太学,还做了伴读!可怜我见着书,眼就疼,偏偏那会儿常要罚抄这两句,如今一提便头疼。”赵邕叹息。他刚说完这句,在座几人齐齐笑起来。萧随泽说,“李太傅当年最爱说这话,可惜我那时年纪也小,也不爱听。”
“可见先帝爷当真圣明。”韦知非醉得眯了眼,指着赵邕笑道,“没纵得你不学无术。”
“照这么说来,我倒觉得先帝不曾纵过你。”卫冶把酒饮尽,酒盏随手掷在榻上小几,水渍沁染袖口,他却浑不在意地把目光落在了萧随泽身上。那目光该怎么说起?似是追忆,又如同怅然的惋惜。
萧随泽被他用这样的目光审视,意外地并不觉冒犯,反而在西阳余晖的垂坠中颇觉平静。
卫冶看着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上,已经带有一种与年前截然不同的气质,他直视着他,面上带着微醺的笑,语气有些顽劣:“你是不听管束的人,先帝纵我都不肯纵你。反而是鸿雁群山下,有人纵马时肯让你。”
可惜肯让他的人,不肯为他再退一步。然而萧随泽也一样。他与她是很像的人,照理说这样的人至多相知,不会相爱,偏偏他们不合常理……也可能是西北莽沙,横亘南北万里,浇灌出的大漠斜阳太醉人。
若非卫冶仗着酒醉,他是不会主动提及这段过往的。但萧随泽心知肚明,如若连唯一知道此事、还胆大包天的长宁侯都将往事撇下不提,那么他与如今那个连名姓也难闻的女人,恐怕此生最后的缘分,也只有史书上的只言片语。
他拣了片骟羊肉吃,闻言只寡淡地笑了笑:“我前半生活了个浪子闲话,如今刚跟帝王样子打了个半生不熟,她又要我回去。”
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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