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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160-170(第12/16页)
,一边不讲道理地时刻都要挂在他的心尖,一头还系他的牵挂。那是他这两月里,乃至这十年间,一直向往的尽头与边沿。
就好像天的尽头,卫冶回首,站在熹微晨光里笑着看他。
他也一直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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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几人小聚,略酌小醉。
陈子列酒量浅,很快就醉倒了,反而是段琼月神情尚且清明,唇齿稍显含糊地问:“十三,你想他吧?”
封长恭喝热了就喜欢用手臂罩着自己,不说话。
想啊。怎么能不想?
分离是不可避免的,人长到一定年岁,甚至是吃过一碗饭,就注定要面对一场不见得能告成的别。谁人都有自己的事,两个人迟早会分开,而且会越分越远。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合聚,因此人们多半爱写,也爱摆在戏台上念。
倒是有那数不清的遗憾,与数不尽的离分,人们熟视无睹,那些思念与苦痛无法宣之于口,于是大家都爱喝酒。
“想他的吧,想得爪子挠了心肝肺了吧?”段琼月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心思,哪怕在外人看来都可以称之为“面无表情”。段琼月痴痴笑起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停下时也就倒在了桌上,趴得严实,一点笑意都没能留下,“——不过想也没用,佯装慰藉罢了。”
“没用也得想,得一直惦记,才不会忘。”封长恭垂着眸,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两个圆润的后脑勺,低低地说,“不然无关多深的感情,放不下的爱恨……都得一并忘。那太不值得。”
“其实想得太过,反而不好。看什么都不够纯粹。”段琼月面颊泛红,吃力地抬眼,莫名其妙又闷声笑起来,“我最恨我不够能耐。我常常想,若我……若我是男子,若我是个像宋时行那般的姑娘,我也不至于……我只是想能耐些,你懂吗?我,我想像侯爷一样,再能耐点,到时候天下之大又怎么样?其实从天南,到地北,海东到漠西,来来去去的,不也就那么一起意,一思琢,再一抬脚的距离么?”
宋时行身为女儿身,却破例请进了天鼓阁,这也是议政书生不满的原因之一。
而一力担保她的人,不是旁人,却是曾经一力担保先皇登基的太皇太后。
封长恭思及此,又顿了下。
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难得一见地显露出些温情,匀给了面前两个醉鬼三分,略微斟酌着语气,劝慰道:“没事,你可以跟她比旁的。说起首饰盒里头的钗环,满大雍谁有你熟稔?这也是种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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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向来过得快,转眼春暖花开,日子所剩无几。卫冶右臂伤好的时候,北覃卫恰好抵达中州州府。李岱朗在这儿焦头烂额了数月,大概抚州的百姓从未让他有过这般操心,这些时日碰到的软茬硬钉实在多得闹心,是以再次见到长宁侯,李知州胡子拉碴着恍若见了亲娘,恨不能西子捧心,两眼泪汪汪。
卫冶相当冷酷,一把推开他,迈步进府:“滚开,一张老脸了,有点自觉。”
“侯爷……”李知州腆着老脸,很快就黏了上去,依稀有几分谄媚的声音越飘越远,“你我年岁相当,差不离也就隔了十岁——”
卫冶厚颜无耻地答:“面相上更是差了辈呢!”
任不断:“……”
童无:“……”
真活泼啊。任不断有些无奈地看一眼两人背影,束紧了袖口绷带,那一战里他同样伤了手臂。童无表情没变,提了雁翎跟进去,对前来搭手的侍婢不假辞色,颔首示意。
第168章 民变
见微知著, 善学善思,无论是做人做事,守好这两点总不会有错。
在抚州手脚太快, 刀锋过利,转去黎州的半道上就吃够了教训。是以刚进中州州府, 卫冶一改火急火燎的作风, 夕阳的余晖斜落在屏风脚下, 疏影昏晚,他一觉躺到了薄薄的夜色催梦,方才在初青的芽尖咂摸出一丝春意盎然, 懒散地传人用膳。
李岱朗最近似乎是被折腾得够呛,卫冶睡了多久, 他便等了多久。
卫冶半倚着坐在回廊的栏杆上,浅色瞳孔低垂, 咬着绷带不说话。
李岱朗背着手来回踱步, 庭院前的小草嫩芽被反复地踩,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气里掺杂进了一缕苦意,却分不清究竟是药粉的清苦,还是烂草的弥苦。但无论如何,那滋味并不好受。
“走什么。”卫冶娇贵的余光被这身影搅和得眼疼,他重新包扎了伤口,便空出口, 带着嫌弃的眼光就那么轻飘飘地落在急出一嘴燎泡的李知州身上。他不耐道,“少你吃短你穿啦?这点儿耐心都没有, 还养什么王八!”
天色渐暖,那件怪笨重的大氅早让人送回了侯府。
换回来的春衫轻薄,只是任不断和童无这样体态强健的武者早已只着单衣, 卫冶却还穿着稍厚外衫——索性他身骨单薄,穿得再多,也不显臃肿。
不比困于案牍之劳的李岱朗,短短数月,因着内息紊乱之症,模样瞧着已经老了数年。
封长恭不便露面,所有的心意,都藏在了侯府送来的行囊与家信里。信中长篇累牍的叮嘱,卫冶一字一句都记在心中,收到的药粉也一直在用。眼下来回奔于北覃和北都的,正是当年负责监督不着家的封十三的小旗。八年前被升作百户,稳扎稳打地服职升位,如今卫冶已经牢牢地记着他的名姓。
“费良。”卫冶摆了摆手,示意他搬条凳子给知州,“请李大人坐!”
费良“哦”了一声,找不着凳子,于是结结实实地搬来一条长椅,放到了李知州的尊臀后边,沉稳许多的年轻人寸儿八百地一字一顿:“请,大人坐!”
李岱朗:“……”
忧国忧民——尤其忧他自己的李知州,在长宁侯这样不着调的调戏下,终于忍无可忍地一屁股坐下,咆哮如雷:“坐什么坐!侯爷啊,这是什么时候了?您总不能头发短了气性也跟着消了吧!”
卫冶吃进去的饭菜,一半忙着修补血肉亏损,一半忙着与体内蛊毒作斗争,于是一头乌发长得是相当慢。
早先割下的时候堪堪过肩,如今养了四五个月……也还只是堪堪过肩。
其实这事儿本也不是大事。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他爹娘走了多久了?再者庙里的和尚剃度也从来没遭人诟病,总不能将军割发代首,反倒成了败坏之举。
但旁人不放心上,不代表自己就没所谓。好比卫冶在段眉身边耳濡目染,自年幼时便一直坚信的“小孩儿戴玉活得长”的说法一般,他也近乎迷信地觉得,若是人有着一头乌发如瀑,那么这人命就好,类似于有一双无茧莹润的手的人一定“福厚”。
可偏偏长宁侯没有生成个安于安乐的脾性,手上的茧多又老,一块青玉送到了今日才有人要……然而时至今日,乌发是有,但实在称不上“如瀑”。
总之怎么看,怎么不是个福泽深远的好面相。
所以除了卫冶本人有些微妙的在意,到了今日,也就李岱朗实在是急了,才哪壶不开提哪壶地埋汰了一句。
其实倒也不怪李知州沉不住气。
若非辽州势乱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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