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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150-160(第1/20页)
第151章 自戕
卫冶这一躺, 就又是快五日。
他不露面,封长恭也不出面。饶是废后讨了恩赏,却不便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萧承玉来过许多次, 代她求见严丰,内阀厂也只装傻充愣。
终于这日晌午, 萧承玉总算等到了人。封长恭昨日给小宅递了消息, 他早早就接了母亲过来, 就坐在一旁的驴车里。
这驴车是租的,驴是老的,赶驴的是打小伺候他的书童。先太子府那样多的仆从, 如今留下的只有这一个。
萧承玉一身规规矩矩的布衣,几日濯洗, 已然有些发白——比起如今朝野上下众说纷纭的先太子,他眼下瞧着, 更像个学生。
而且不是北都太学的学生。也不似江左中人。
像养在山林里, 守旧的迂生。
卫冶洗漱后, 就稍微清爽点。刚好一点,便活蹦乱跳地下了床。
封长恭见也拦不住他了,好在这些日子也过足了瘾,倒也没再那么逼着他束大氅,裹襟衫,只是哪怕见个萧承玉, 自己也是要时时跟着的,半点不肯撒手。
两人许久不见, 两面之间,就是天差地别。
彼此心中是个什么念头,说是说不出口的, 但就稍作寒暄的这几句,可以看出萧承玉神色如常,反倒比权势赫赫却面色惨白的长宁侯,精气神看上去要好上几分。
“拣奴,厂督。”萧承玉浅浅笑了下,微侧过身,为侯府马车让出一条过道,看向卫冶问,“身子可还好?”
“好着呢。”卫冶说,“暂且死不了。”
封长恭站在一旁,原本是打算老老实实当朵姿容不甚佳的娇花。
可长宁侯这一句话音没落,娇花是耐不住了,封厂督脸色一沉,示意守门的小旗放那驴车进去。
同时一把环住长宁侯的腰,警告意味地捏了一下,对不明所以的先太子勉强笑道:“虽是偶感风寒,休养几日便好,但到底旧疾未愈,受不得风……不如快些请吧?”
萧承玉了然地笑起来,知道他是忧心卫冶。
本来卫冶从小就有这种本事,能让人费心费力地给他操那份不讨好的心。
萧承玉面容沉静,摇了摇头,说:“是母亲要见他,不是我要见。依着规矩,罪臣家眷若要探狱,还得有个从五品以上的官员随行。今日封厂督在这,倒也不必麻烦旁人,你自去一趟,以免出了差池。”
封长恭没立马应下,偏头去看卫冶。
卫冶背过手去,扯开腰上的胳膊,诚恳道:“你快些进去吧,我来看着他。”
封长恭抿了抿嘴,似乎有些不大乐意,却还不情不愿,低低地应了一句。
临走前,他招来一个小旗带两人去到暖阁,又让侍女泡了紫笋,多抬两把燃金小炉进去,免得冻着人。
半合上窗,只留了个通气的小孔。
萧承玉敛去一切温润的笑,面色平静,带着一股无望的麻木与残存的生机……这种相当矛盾的情绪被掩盖在真假半掺的皮相下,萧承玉看着卫冶,静了片刻,说:“封厂督年纪不大,待人接物却很妥帖。”
在外头装人,装的是不错。
卫冶低下头笑了下,端起茶盏,说:“嫂嫂呢,她还怀着孕,这些时日可还好?”
他原本是打算循序渐进,先从这块无伤大雅的家事说起,最好是能问出萧承玉以后的打算。可谁知单这话,反倒像一举戳中了萧承玉心底最深处的某些东西,他嘴唇微抿,黯淡垂眸,忽然轻轻唤了他一句:“……拣奴。”
卫冶:“嗯?”
“早两日,她母家托人给我递了信,请我写一封和离书。”萧承玉明明是该难过的,但或许是这几日的变故太过,又或是他心中亦对如今局面早有预料,他的眼中除了一片苍茫的空白,竟连一丝激烈的情绪都摸不到。
萧承玉说着,眼底忽然闪过一丝迷茫:“到时孩子出世,随母家姓,以后就是她的孩子,与旁人无关。我想了想,明白这是最好的法子,总不好叫一个还未出生的人就断了前程。能少受我牵连的人多一个,就好一分。可我……我不知该如何对她说。”
清官难断家务事。
卫冶不知萧承玉是已拿了主意,还是拿不定,但他想了须臾,还是说:“不如你回到家,关起门来与嫂嫂自己商量,看她怎么想。”
“就怕怎么想。”萧承玉说,“却在世道下,不敢与我如实说。”
卫冶就继续劝:“嫂嫂出阁前便是才女,学问比起你我,做得更好。况且世上女子并非都是口是心非之人。你去问,再去看,就是嘴上不提,未必看不出心中所想……承玉,这句话原本是我娘来说我爹,如今我说给你。”
萧承玉抬眸望着他。
卫冶如实道:“既是夫妻,就该有商有量地过日子,做什么要自作聪明,全要你一个人拿主意?”
萧承玉似乎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卫冶也笑了起来,极淡地说了一句:“我娘走前,都还怪我爹做事太急,不问过她就拿主意——怪讨人厌的。”
萧承玉静了须臾,便点点头,说:“好。我今日回去就问问她。”
又是容母见舅兄,又是问妻与稚子,瞧着模样,是要快刀斩乱麻地撇去一切旧事。
卫冶忽然想起那个稍显穷酸的小宅子,想着对萧承玉而言,那里约莫只是个转角的过路亭,算不得最后的归宿。
“日后呢。”卫冶问,“北都不是好地方,你想上哪儿去?”
“打算出去走走。北都这地方,我留得太久。”萧承玉说,“不比你和随……圣上,大雍的四境八海,抚州,衢州,恭州,中州,河州,西州——太多了,也太大了,我却一处都没有切实去过,只在书中读过。”
“挺好。”卫冶撂下手,说,“去看看。人先不论,风光不错。”
那便是活人不比空景迷人。
萧承玉似是无奈地摇摇头,又觉得这话倒是卫冶的真心话——也是他自己如今的心里话。
萧承玉沉默一瞬,忽而道:“除了赏景,我也想去见见各地的大夫……北都的大夫不好,难病不会治,有病不肯治。”
卫冶不意外他会有这个念头。
萧承玉就是这样的人,老实固执得不像萧家人。
他听罢,就笑了一笑,也没说自己这些年遍寻大雍,乃至西洋,也没寻到一个能解身上蛊的大夫,反而颇有些戏谑道:“那我就留在此地,等你回来给我报喜。”
“其实当年你执意要离北都,他们拦你,我不拦你,一半是我有愧疚。我想着就算我没有用,护不住你,总不好再亏欠你。”萧承玉说到这里,顿了下,自嘲一笑,“至于另一半……拣奴,我也很羡慕你。”
卫冶看着他,说:“羡慕什么?羡慕我让人管得活像就要撒手人寰?”
他本意是觉得这个气氛太真诚,剖析肝胆得过于直白,坦诚得近乎浓烈。卫冶知道登基大典后,萧承玉断不会再留在北都,他不喜欢离别的时刻太认真、太大张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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