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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130-140(第9/18页)
贸然将踏白营拨匀给你,北端门破了!这责任谁来担!谁担得起!”
“我与他们交过手,他们在我手里吃过败!”卫子沅跨步而出。
若说当今留世之将,最了解漠北军之人,除了岳云江,就是她卫子沅。
“那是三十年前!”那人年少有为,人高马大,并不觉得她功勋之中没有掺杂老侯爷的帮扶,“如今大不同了!何况如此危难之时,岂能无凭无证,轻易取信于妇人之见!”
“妇人。”卫子沅反复刍咬着这两个字,像是记忆深处某种阴寒的潮水再度上涌,她冷笑道,“三十年前我卫子沅立言入地下三尺,将意图不轨的漠北王庭,连同苟延残喘在西洋的一众杂碎统统斩在刀下,一个都爬不回去的时候,你在哪里?你还没能从妇人胯|下出来!”
“你——!”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方照一受了一刀,正匆匆前去军医营帐。
见卫子沅,方照一紧皱着眉,问:“怎么了?”
大雪漫天,还不等卫子沅回答,便听北端门那厚重的城墙再度被炸出一声巨响。那人还愈再说:“属下已劝了卫夫人,南门再陷,可如今北端门大敌在前,还是狼王领军,遣军分士之举绝不可取,但她——”
方照一与岳云江共战多年,用惯的那一套,也是卫子沅当年熟识的应敌战策。仅从这一句,他很快明白了卫子沅的猜测和顾虑,而这也正是他方才所怀疑的——与苏勒儿打得这仗,实在太轻松了。
这种轻松不是指孩童游戏,死去的将士与燃烧的帛金都是鲜活而不可挽回的。
他只是很鲜明地感觉出趋击的炮火频率不高,比起漠北军半月连攻七大州,后备不足,理所当然应该急于攻城,这更像是一种“胁迫双方按兵不动”的恐吓。
“确定是南门?”方照一问,“把握几何?”
“八成南门,两成西门。”卫子沅说,“但西门有阿冶。”
卫冶不被容许入军,心思却一直没歇。他们看着他长大,看出他好像生来为了战场的天赋,当年也都曾为本该横戈立马,却最终只是跑马烟花的长宁侯痛心,甚至不住自责。
方照一闻言,没再说话。
卫子沅也没催促他。
因为她明白,战场上风吹草动,一步错,步步错。倘若这个决定有误,来日丹青史册,她与方照一就会是千古罪人。
图尔贡吹响口哨,那只盘旋的苍蝇倏地落在臂膀上。卫冶冷眼看着那健壮强悍的身躯被浅浅的雪覆盖,时刻注意其中的破绽,却半分顾不上自己身体里偶尔闪过的无力与剧痛。
他汗湿的发,短而微垂,在冰寒的空气中随风微微摆动。他已经撞进了少年时朝思暮想的战场,然而“马踏飞燕”的风姿从来不曾出现,“铁马冰河”的苦痛一直在。
方照一在至陷抉择里蓦地闭上了眼。
图尔贡吐出嘴里咬着的血沫,他大臂上的一块铠甲已经被燃金的雁翎整个翘掉。
“你是那人的儿子。”图尔贡在喘息的间隙眯了眯眼,舔去唇缝间的血气,在认清与自己缠斗不止的人后,一种嗜血的杀意陡然上涌。
卫冶后背上的盔甲有着深深的抓痕,那是大漠苍鹰锋利的爪牙——倘若那一瞬间,没有盔甲,又或是卫冶猛扑侧滚的动作的慢了一瞬,被划破的要么是脊梁,要么是那截白玉似的脖颈。
身边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四方狂闪。
方照一闭上眼,艰涩颔首的那一刻,卫子沅喉间一紧。她抿了抿嘴唇,冷硬到极致的五官终于在刹那间闪过一丝笑意。
随即她取了虎符,在调兵之时以一种所向披靡的姿态沉声喝道:
“我一剑能挡百万兵,今日谁成王,谁落寇,那漠北神女说了不算,王庭之狼说了更不算!侵国之恨,不共戴天!若苍天真有眼,当以我剑指之处为界!岳云江既已死,从此便再没什么卫夫人,我既旧功,承圣恩,为大帅,众将士现当听我令!不得抗!敢违者以谋反论处!”
浑浊的雪水淌流着赤色的血,没有人能分辨出那来自敌我,抑或是旧日的某某。
图尔贡胳膊上的鹰再一次盘踞上空,只是这一次,它恍若无可匹敌??的骄傲长鸣最终截止在一声精准的炮响后。
图尔贡倏地凝神,抬头看去。
卫冶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微笑:“你听。”
天幕间忽地闪过一声刺耳长鸣,拉得又长又响。
藏身于北斋寺内的卓少游抄经度引至一半,听闻此声,他目光中很快地掠过一抹难掩惊讶的异色。他在佛团上停滞了不到一息,便丢下笔,向儿时那般小声又亲昵地同泥已销骨的净空大师告声佛号,匆匆行至烧至炭黑的寺庙外,痴痴仰头望去。
“轰隆隆——咣——”
惊响初歇,一只近乎遮天蔽日的“长鹰”从半空中滑过。
江振宁所率的地雁军此时正从千里外的中州赶来,继而连三地投入支援。宋时行不知何时从西洋归来,她抱着桅杆坐在“长鹰”的半截处,手里抱着的,正是方才击落苍鹰的火铳。
三十年前横空出世的地雁军已经将漠北军打了个措手不及——但那到底只是一人一身的俯冲行装,落地之后就如寻常将士一般,漠北军对此早有准备。
可如今图尔贡目光骤然阴沉,仿佛旧时的噩梦再度重演。
这又是什么?
西洋人出钱出力,来找他们卖命的时候从未提过此物。
“我在等兄弟,你在等什么?”卫冶却面露寒色,抬眸看向漠北的狼群。他撑地而起,目光狠戾,“我今日不戴这簪,你也得服我的命!”
第136章 金乌
西直门这头开始毫不留情地反扑, 南正门的城墙却已破了。漠北的军队像恶狠了的野狼,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涌入城内,彻底捅开了这最后的一层阻拦。
库尔班双目远眺皇城的方向, 那里依稀可见高耸入云的烽火台。
那双令人不寒而栗的褐色眼眸,正深深地凝视着那一处关押神女多年, 也即将被他们撞破的囚笼。
两族之争, 沾血世仇, 向来是你死我活。
群情激愤的百姓蜂拥而至,却显然不是所向披靡的漠北大军对手。苏勒儿虽曾下令,若无抵抗, 不杀平民,但这并不代表眼前的情况也适用——库尔班没有试图阻拦这一场堪称狂虐的屠戮, 个个精悍的漠北汉子需要发泄——
而这些长于北都,踩着漠北三十六部的血泪苟存的大雍百姓, 就是最好的泄火器。
眼见大仇即将得报的漠北军有些失控, 他堪称平静地纵容这一切的发生。
半晌后, 他跨过步,拽掉引号弹的牵线。
一个“窜天猴”轰然炸上了天。
卫子沅那边刚大张旗鼓地召集完一万两千的兵马,正迅疾地往南边去。闻声,她蓦地抬起头,与北端门外的苏勒儿一同凝视着天幕炸开的那朵斑斓烟火,面色是一般无二的凝重。
“王!”身侧的漠北斥候快步奔来, 请示道,“南门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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