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30-140

您现在阅读的是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130-140(第3/18页)

上,为首的禁军失声大喊,却没人听见他想说什么,就看那围作一团的百姓纷纷四处夺路而逃,不敢叫这帮逼将而亡的禁军抓住。每个人都在混乱里找寻自己的生路,那被划开的咽喉最终闭上,流下的鲜血却染红了纯净的白雪。

    他以自己旺盛而蓬勃的生命,换来了漠北军最后一道攻城时的民心所向。

    不似北斋寺里埋伏多年的东瀛僧人。

    亦不似大雍军中战至最后一刻的各个将士。

    ……俨然是信仰之下的又一种死士。

    遗响托付于悲雪之巅,狂风初引至九重阙顶,明治殿内,萧承玉与萧随泽,宋阁老与言侯,时任统司指挥使负责全境战备统派的庞定汉,还有一众上不了战场的文言大臣都在。

    启平皇帝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太医已然默然无话,确认无治。

    四下寂静无声,唯独风雪声百年依旧。

    启平帝眼珠子转了一圈,将周遭的所有人,他中意的继任者,他的后辈,他的朝臣,统统看了一遍,这都是此生行至最后,目送他离去的人。

    他微微感觉到一种不可违抗的无力在加重,粗喘几声,颤颤巍巍的手指抬了一抬,指向身畔的圣旨——

    那是最后的继位诏书。

    在言侯,宋阁老,一位颇有贤名的皇室宗亲,远在江左的崔院史,以及长宁侯卫冶手上各执一份。

    启平帝在遗诏中亲笔所写,其中关于萧承玉,他说严家重典,皇后失德,太子虽未曾有包庇之心,却也不再适合当太子。关于萧随泽,他说日后皇位不传子,传给肃王——他的父亲与启平帝虽非一母同胞,却也血脉相连,将来这皇位也不必还回来了,萧随泽来日迎后,所出之人便是大雍名正言顺的皇子。

    之后,他挥退众人,要自己独享此生为帝君,那最后一份权力尊荣之下的安宁与祥和。

    明治殿的宫门再一次被缓缓合上。

    这似乎在晨曦与晚霞的间隙,送别又迎来一个全新的时节。

    萧随泽面沉似水,萧承玉茫然若失。

    风中忽地骤雪翩飞,荀止看着他们自幼相伴长大,如今又看着他们两厢无言。他不知何言相劝,似有千万句未尽之言,却与宋汝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挟着遗诏领人向外走去,只留下满殿前,伏跪待孝的宫婢太监。

    宋汝义的神情凝重,言侯步履沉重,行至殿外,有些仓皇地摇了摇头,自嘲一笑。

    “这就是宿命。”荀止没着没落地想,“从至爱亲朋,到手足兄弟,最后两相生厌……斗得你死我活,或你进我退,此生不复相见。”

    人潮尽退,寂静仿佛顷刻间冻成了把利刃,划破沸雪。

    良久,萧承玉漠然道:“派援军吧。”

    萧随泽没说话。

    萧承玉于是又说:“没有援军,那撤了监军也好。”

    萧随泽侧眸看他,抿了抿嘴,说:“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祖制如此,百年以后或许不同,但起码这个时候,绝无可能更改。”

    “不敌敌军,不派援军,不是因为无人堪任,而是可任之人被这祖训伤了心。”萧承玉忽然闭了闭眼,觉得浑身疲惫,他说,“而如今就是不伤心,也不得上任。为什么?因为卫冶已经手握一半禁军和北覃,在京畿替你我卖命。所以他的姑母就不能再上战场,为什么?因为你们怕他们受够了委屈,不肯再为了那点虚无的皇命让步,也就不肯再安心卖命——随泽,不讽刺么?”

    萧随泽回不了话,他亦是在连续几天的彻夜伏案里眼眶通红,眼下没有余力,再来应付先太子的质问。

    萧承玉等了他很久,没等来回答。

    萧承玉闷声低笑,目光寒凉。他沉声道:“卫家是忠良之后!”

    萧随泽:“岳家亦是!”

    他在凛冽的寒风里也有些无以为继,险些维持不住常态。

    萧随泽在身心俱疲里厌倦了无休止的权衡利弊,他像是早年在太傅手下与太子堂兄唱反调似的,当即狠声驳斥:“岳云江才在端州薨亡,你让我怎么还敢——怎么有脸去请他妻子出征?”

    萧随泽积压的憋闷与怒火一齐迸发,启平帝的死和内禁外的动乱,都是摇摇欲坠的那一根稻草。

    他强撑冷静,冷冷地看向萧承玉:“他是死在费氏手里,那费氏女是你的嫡妻,腹中还有一个孩子,是你嫡子的母亲!你让我和拣奴如何处理?啊?当真也要按律将费氏牵涉罚下,将太子妃没入教坊?!”

    “如若有罪,夫妻一体,我自当与太子妃同生共死。”萧承玉怒而道,“她是真巾帼,少拿这样的姻亲关系捆绑她与我!如若朝中各个皆如此,不以律法,以亲缘,难怪父皇当年迟迟不肯赐旨结卫岳两家之秦晋!难道非得死的一个人都不剩了才是忠贤良臣么!死了的伥鬼,说不出话的哑巴,才配当个你们眼中放得下心的好人吗!父皇疑心老侯爷尚且有据,可你——萧随泽,你千不该万不该在此事上都要拿卫冶做戏,你分明知道卫冶不是那样的人!卫夫人亦不是!”

    “我知道有什么用!谁信?就是信了又有什么用?当年前朝梁哀帝也是这么认为的!”萧随泽忍无可忍地打断他的话,“然后呢!你看这天下还姓梁么!”

    萧承玉闻言,猛地一怔。

    “……所以这是自己做惯了贼,看谁都是贼么?”他声音颤抖,忽而觉得多说无益。

    “萧承玉,慎言!圣人尚在,列祖列宗在看,我劝你是放清醒一点!”萧随泽眯起眼,“若是卫冶真反了,你当你还有这样的逍遥日子过?生来便是太子,辞了还当秦王——况且先错已至,孽缘浮沉,焉知他卫氏心中不恨?”

    萧承玉简直是出离愤怒:“我如今算是懂了,为何太傅当年执意离京……朝野上下养出一派贪官污吏,官官相护,世家沉疴,读书人全都捂住嘴持刀人全部铐住脚!朝廷直接烂在了皇权上,由内至外根本是无药可救!”

    萧随泽似乎是气狠了,瞪着他。

    萧承玉不避不让:“不必看我,父皇圣旨一日未布天下,我便还是太子!肃王,慎行!”

    这话仿佛戳中了萧随泽的某处逆鳞,他蓦地噤声,往一旁移开视线,不欲再辩。

    岂料萧承玉略顿片刻,还是不肯放过他。

    “父皇既然明知道严氏一党通敌叛国,私通南蛮,鱼肉百姓罪不容诛!但他为何不说!不举!不罚肃!”萧承玉吼道,“他明知道当年封世常一事是为贼人构陷!但他为何也不说!他明知道钟敬直此人并非良臣,却因他处处针对卫氏,大力制裁北覃卫,三十年前便不肯松权叫卫子沅承女子爵,以致此时竟然是让漠北蛮子打了个措手不及——可他还是不说!”

    “既如此,那父皇为何又要处置严丰?当真是因为怕了卫冶吗?”萧承玉咬牙切齿地问,“……还是为了你?”

    “萧承玉,眼下是什么时候了,你不要再拿书生意气来治理国事!你我心知肚明,如今外敌侵都,民心动荡,费氏一案确是我与圣人皆有私心,可那也是为你!处置严丰一事势在必行,若不推他这一个位高权重足以叫人信服的窃国贼来掩人口舌,如何平民愤,肃清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 零.零.文.学.城 WWW.00WXC.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