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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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东瀛与漠北来犯,南蛮西洋更是跃跃欲试,哪个将领都腾不开手。北都若要组建援军,就要命将。此人既要有率军之能,又要有功勋之卓,足以服人的同时还得受制于北都,这样的人只有一个——”

    岳云江脸色忽地一变。

    方照一也从话里听出什么,立马看向岳云江,在那堪称可怕的脸色面前不敢吭声。

    杨薇蓉似是感叹地阖眼,从血色尽失的嘴唇里,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名字:“卫子沅。”

    第123章 屠佛

    天幕放阴, 落雨敲砖。

    卫子沅听见大门拉出哑涩的长长一声,掀开帘子的那一刻,窗外的惊鹊翩离别枝。

    殿内的宫人早已退下, 萧兰因哭得累了,枕在她的膝上。卫子沅没有抬头, 只是轻声道:“还是来了啊, 言侯。”

    荀止没有再进内里。

    他隔了雕花描凤的屏风, 听出卫子沅此刻并不愿意见他,于是止步在外头。

    荀止长叹一声:“到底是瞒不过你……”

    卫子沅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萧兰因的鬓发, 悄无声息地捂住了她的耳朵,仿佛一早便知道接下来的一切交谈都不堪听, 不堪入耳。

    卫子沅平静道:“回去吧,我不是能帮上忙的人。也没那样的好兴致。”

    “是不能, 还是不愿?”荀止隔着薄薄一层屏风看她。

    卫子沅指尖一顿, 微微晃荡着, 横在萧兰因一寸远的空中。她的手粗糙,却不是针线浣衣折腾出的陈伤,是提刀弄枪磨出的老茧,养了这些年都不见半点柔腻,与肤如凝脂的萧兰因比较鲜明。

    她只沉默,不说回答。

    这就是种默认。

    荀止顶着殿外的寒风站在屏风后, 忽然不敢看她。分明是冻可着骨头的时节,他骨缝发凉, 面上却平白带出一点热气。

    在一阵长久的静默里,他又叹了口气,张了嘴, 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就先自己顿住了。

    卫子沅这才抬起眸,无波无澜道:“最早是你们说的,封侯并非女子事——那话时至今日,难为我还记着,说是‘沙场秋点兵,那是没法子,战后太平时,朝堂上就没有我的位置’。怎么,这话如今不作数了么?”

    荀止垂眸许久,面色不佳。偏从前人把死路堵绝,任他从来巧舌如簧,眼下也生不出半句辩解。

    当年言侯已然规避朝事,卫子沅的这话倒也不是冲他去。

    她年少轻狂时的怒火,早已在多年的守府礼佛中化为一股淡淡的漠然。再多的不得意,如今也已习惯。

    卫子沅低眉敛目,轻啧一声,平淡地说:“我卫氏满门忠良,为国征战,为难赴死原是本分,想来不该有怨言。但言侯,您也瞧见了,我一个女人,嫁作人妇许多年,做惯了的是内宅事,早已提不动缨枪,顾不全大局,不若将这建功立业的机会给了新将儿郎……言侯,你是做惯委推的闲云鹤,烦请你替我代为转达,请诸公多包含。”

    荀止对上她的眼睛。

    良久,卫子沅问:“侯爷,如今你也要逼我么?”

    荀止背着殿外破开阴云的光亮,面上的神情看不明晰。他低头看了半天靴头,忽然道:“谁逼你?我逼你。谁逼我?拣奴府里头的好小子逼我!”

    “那你去找他算账。”卫子沅说,“我累了,有些是非不想再招惹。”

    荀止恍若无事发生一般,背过手去。他身材高瘦,骨头也小,此刻这么一言不发着挺背昂首,遥遥望向窗外的昏天,像一断无枝可依的残枝,挂在悬壁之上。

    一刻钟之前他在藕榭台里对宋汝义脱口的所有话,半分真,半分假。

    卫子沅说累,他焉能不累?

    可如若连他们这样不问世事,掩面欺己的人都在喊累,那外头的呢?

    外头那些冒雨被雪,逆风执炬的人……他们累么?

    他们也会累么?

    世事多艰,当真有人能喊得出累么?

    荀止看着卫子沅荣辱不惊的面容,在风声里,卫子沅缓缓松开了附于萧兰因耳的手心。

    回去吧。

    荀二。

    她嘴唇微动,无声地对他说了一句。

    ……然而殿内两人隔着一扇屏风相望,却谁也知道,谁也回不到过去。

    风过无痕,云卷云舒。

    香山上的一道青烟飘进了十里的氤氲潮天。

    阿列娜浑身沾染了浑身的泥,她发髻蓬乱,面容憔悴。

    但她的神情是享受着。

    她享受着这份颠沛流离的苦痛,那让她从中感觉到一种新生的欣喜。这种源于本能的渴求让她不知疲倦。木刺割伤皮肉,她坚定不移地朝山下奔跑。

    躲藏于山腰草洞的这一整日,胆战心惊。阔孜巴依一直陪在她身边,像过去的这些年一样。

    他知道昨日夜里,她又做梦了。

    做的是噩梦。

    那梦里寒风呼啸,卷走了草原上所有的生机,踏白营的铁甲像是铺天盖地的黑潮,燃烧的帛金就是催命的血伥。

    领头的男人姓卫,他有一双冷静的眼睛,视人如蝼蚁。只是轻描淡写地扫过来一眼,就足以让每个被迫俯首的族人心生厌恶与发自内心的忧惧。

    长生天的牧场堆满了帛金燃烧后的灰烬,祂的子民沦为不知数的白骨。

    而她……长生天的神女,自那一日起,就被不可违抗的浪潮吞没进北都,苟延残喘至今。

    这些年她没有一日是活得轻松的,更谈不上什么自在。三年前,阿列娜尚且心急,只急了一瞬,就被人釜底抽薪。卫氏的旧事非但没有在乌郊营里连同本该燃烧殆尽的红帛金一道付之于众,反倒彻底埋入陈年的墓冢。

    她辜负了族人的盼望,辜负了阿姊的期待,所有的筹谋与计划统统作废,狼王不得不将磨至锋利的爪牙重新收回,再度与中原虚与委蛇,甚至还得罪了西洋教廷的圣子——在那之后,阿列娜日复一日地陷入无边的自责里,直到图尔贡重新潜入北都,直到西洋内乱初歇,那黑发黑眸的圣子再度联系上自己,为漠北三十六部搭线东瀛。

    清醒之后,阿列娜难掩姣好的面容看不出梦里分毫的惊慌。

    只有为防禁军追捕,在旁苦撑着熬了一宿的阔孜巴依能明白个中苦楚,明白她何等坚强。他看着她陷入梦魇,看着她苦苦挣扎,看着她在呼吸不畅的潮腻夜色里泪如雨下……

    漫天刺骨寒风,满室吞人冰凉。本该在草原为人供养的神女,如今身作质女,尚不如大雍草庄里土生土长的牛羊。

    阔孜巴依没法不心疼她。

    心疼到了极致,就生出了某种恨意。对大雍,对萧家皇帝,也对那个时常含笑待人……一双浅色眼眸却长得与他父亲一般无二的兀鹫。

    他每回见他,都会有种近乎苛刻的直觉。

    那个佻达放浪的男人虽是常年面带三分笑,偶然见他——或是见到阿列娜的时候,那笑里就充盈着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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