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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110-120(第2/18页)
是看不出来。
深夜,萧随泽在回府路上碰见了侯府的马车,伸手一撩帘子,凑过去问:“怎么这副表情?”
卫冶脸色不好,见到他也只敷衍一笑:“没什么……昨个夜里没睡好。”
萧随泽纳罕道:“最近又有什么事要你操心,怎么还睡不好了?”
“要你管。”卫冶一撩眼皮,瞟他一眼,说,“天色都这么晚了,再要两个时辰,都该上朝了,肃王殿下鬼混到这个时候才回府,我不也没说你吗?又不是小孩子,白操这闲心。”
萧随泽笑了起来,扒着车帘:“对哦,还没审呢,你这个时辰,是要上哪儿去?”
“北覃。”卫冶说,“调几个人,办几件事,不过就是个小问题,不妨事儿。”
萧随泽听罢,也没多想,点点头就走了。
任不断打着马前行,走出一段路,又扭头看了看肃王回来的方向,回首对坐在车内的卫冶悠然一笑:“闻着车上的味道,倒是和前几日喝的棠梨酒差不了多少——肃王这大半夜的,跑去北斋寺了?”
卫冶“嗯”了声,示意自己知道,任不断也就没再说话。
半柱香后,严府的下人听着角门被人敲响,还以为是在外晃荡的严公子回来了,赶忙前去。门一开,一柄青黑不见底的雁翎“唰”地拔出,架在脖颈上,闪出一丝杀气凛然的寒芒。
下人大惊失色,两腿哆嗦:“大,大、大人,这……”
“别大了,听着怪不好意思的,混到今天也就是个从五品,说出去不嫌丢人的。你家老爷呢?把他叫出来。”任不断拍了拍那个北覃,示意他不必大动干戈,挂着一脸笑往里挤,顺带等人鱼贯而入后,合上门。
五十个北覃一分为二,一半团团围住严府的各个大门,另一半将这个严怀逑惯用于三更进出的角门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任不断带着人等了好一会儿,严国舅才匆忙披衣出来,身侧跟了数十个家??将。
见状,他立马喝道:“任不断,你这是做什么!”
严丰到底是当朝国舅,又忌惮了北覃卫许多年,一眼就认出来人,这声喝令,也称得上威慑十足。
“久违啊,严大人。”任不断笑眯眯地说,一头乱发今日扎得稳当,手里的长刀更是擦拭得一丝不苟,活像是只等有人溅血开光。他边说,边让出一个身位,露出背后的那个人,“北覃日前收到检举,严怀逑私通外夷,严丰以权谋私——当然了,是真是假,还有待考证。这不,赶早来了,趁着天还没亮,让我们北覃卫的先从府里开始查,您也跟着看,免得说我们陷害忠良。”
或许是早有预料,严丰到底是要沉得住气。
只见他不偏不移地站着,看向站在角门紫藤下的卫冶:“侯爷,你这般行事无状,就不怕来日报应不爽,落在了自己头上?”
“知道啊,但侯爷无所谓,反正后有报应也是你先死……再说了,我这可是奉命行事。”卫冶眸色凛冽,大半张脸藏在细碎的阴影处,嘴上却勾着唇角分毫不饶人,“怎么,如今您是天命都快走到头了,怎么还跟个晚辈后生似的,长不大,没本事,唯独嘴上功夫好——”
他挥挥手,北覃卫涌进严府,迅速拔刀制人。
卫冶走出角门,目光狠戾:“听得本侯都想笑了。”
第112章 狂澜
晨光熹微, 浅淡的朝霞撞破第一缕黑沉的天。严府回廊上挂着的燃金灯还在熠熠生辉,一丝不苟地烧灭最后一寸红帛金,仿佛是要红尘梦醒, 俗世金醉,要在天亮之前, 留下一地稀碎。
北覃卫来得突然, 穿廊入院的动作又粗犷, 后院女眷恍如群羊,被驱至一处空屋框着。有许多妾婢年岁不大,在常人眼里, 还只是个孩子。
在抖如糠塞,却不敢言的她们身前, 严丰面色不好,与威名在外的卫冶僵持不下。
事发突然, 严国舅来得仓促, 哪怕在自己府中, 也不比一身劲装的长宁侯看着闲适。
可在此刻的四目相对,两厢针锋之下,恍惚间,严丰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同样是一个冬夜,年少几岁的卫冶与启平皇帝起了争执。
他跪在明治殿前, 一跪就是一夜。
……自己匆匆经过他的时候,依稀还能感觉到身侧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那样冰冷, 那样无常,挺直昂然的脊背像是一把凝成的春冰。
带着某种漂亮的锋利。
严格来说,这是严丰为数不多的几次, 与卫冶这样待在一处——事实上,自从严怀逑被哄诱着沾上花僚后,他便刻意回避着长宁侯府走,不管是人,还是事。
当时卫冶执意要前往抚州探查黑市,当头反对的势力众多,其中大半,就是他借着国舅名号,刻意引导的结果。
思及此,严丰突然闭上眼,开口道:“儿女命,父母心……卫冶,这样的心情我不求你体谅。事到如今,我也认命了。”
“怎么,北覃卫奉命办案,为的是以明是非,以证清白。”卫冶并无所动,一双含情惯了的眼眸此刻平静到无波无澜,好像眼下这一切并不是他所求,更不是他所愿。
他余光瞥了眼角门,严怀逑还没出现。
于是卫冶收回视线,漫不经心道:“并不为别的,更别提什么认命与否——严大人,您是当朝国舅,这里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瞧着,孰是孰非,一查便知,谁也怨不了谁。”
“是,是怨不了。”严丰环顾四周,惨然一笑,“卫都护早就记恨罢!”
“先斩后奏,北覃特许。”卫冶平静道,“谈不上记恨。”
严丰一顿,缓缓地看着他,说:“我一直不明白……就算是圣人——卫冶,你我同为世家,高门之后,你不是不明白许多事并非我一人所愿,更不是我一人所为。你要与自己为难,这我拦不了你,你是卫氏的当家人,合该为你自己,同侯府上下做主。可哪怕是看在卫元甫以战功彪炳为你铺路的份上,侯爷,这天底下没有人是圣人,谁都有私心,我谨小慎微了一辈子,所做不过是想护住家人孩儿……在这点上,我与你父亲一样。”
卫冶偏头,嘴角露出一点笑,似是嘲讽,笑话他的不自量力,耻笑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们不一样。”卫冶说,“你们怎么会一样。”
他轻声说着,回眸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倒的确是个好爹,养出来的,也是真的败儿。严大人久居北都,居于人上,想必也是只闻‘花僚’色,不见底燃烟。为了严大人的舐犊情深,抚州偏村早已是十室九空,你那不值一钱的儿子倒被你硬捧一条金贵命……好本事啊,国舅爷。”
严丰长叹一声:“你太年轻,自幼到大又被太多人护着,有许多事,你不知情——我是罪大恶极,可侯爷,人活在世上,少不得有偏颇,这点谁也不例外,哪怕是元甫也一样。”
“不知情,那就不必要知道了。”卫冶抬手,示意严丰闭嘴。他盯着严丰披在肩上的外衫,轻轻说道,“旧账难填。过去的事,就是死人的事,那么多活人都得侯爷拼死拼活才从国舅爷的爱子之心里头救出来,这些年过去,已是身心俱疲,精疲力竭……至于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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