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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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卫冶睨她一眼,自顾自穿靴:“管好你自己……西州兵防连续戒严了三年,就差把火铳架脖子上,快急死了吧,狼王?”

    转眼又是一年秋,按理江左该三年一休,休堂六月,供举子们入京赶考。

    有道是“修堂不修学”,策论还得练,今年崔院史一反往常,从酸不溜秋的儒经讲题,改成了“颍州守备军的编制行伍于州、县、城,以及就近村寨的影响”,还要学生探讨“东瀛船只多次入港,何不打一架了事”——总之打打杀杀,活像一帮青袍客,要去考取武状元,很不像话。

    既是科举,总有人能进士登科,也总有人会名落孙山。

    因而草木不言堂内照旧是熙熙攘攘的喧闹,你来我往的辩论,其实神经敏锐之下,更无限趋近于争执,眼看着一言不合就能打起来,倒显得院中练刀砍铁人的封长恭文静许多。

    封长恭心中有数,崔绪这只看似古板的老狐狸绝不会无故出题,此番离经叛道,大约也是听闻了一些风声。

    沈自忠一进院门,就被刀芒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

    自打长宁侯干起了人事,惩恶扬善,沈自恪又时常与陈子列走动来往,沈自忠对封长恭的态度便一直尚可,称不上热情,但也绝不冷淡。此人性子太轴,学问太死,自幼培养的底子倒很不错,有些冷门到邪门的句文也能随口就蹦。再加上封长恭也有意和缓,中间还有崔行周和陈子列在,于是一来二去,几人关系倒也不好不赖。

    “崔院史在,约莫是有话要谈。”沈自忠对他说,“你赶快的,一起来听听,没准儿能跟这回秋闱搭上边呢。”

    封长恭应了句,便回厢房换洗。

    从洁室出来,便看见一头卷毛依旧娇俏的卓少游把玩着人型不再的小人偶。那人偶的泥底早已开裂,后上的陶油也干巴巴得不成样。封长恭知道他为何而来,开口道:“这就要走了?”

    “混够了资历,为何不走?”卓少游玩笑似的说道,“你不也要回去么?”

    封长恭说:“这回还是去西洋?”

    “去年西洋太平了,自己不跟自己打架,就有早先的洋老师催我回去。”卓少游说,“不过我还没定,得再想想,所以你问我要去哪儿,我也不知道,但这儿我肯定是不再待了,更不想陪你回北都去。”

    “真羡慕你。”封长恭笑了一下,“真肆意。”

    “比不得你。”卓少游也笑,“听说这两年寄去西北的信垒成山,差不离是两三天一封,完了回信的人可轻松?”

    封长恭:“……”

    一封没回可不是轻松么,赶路都不用!

    这好好聊着天,他却陡然让人戳中了痛处,面上表情不变,耳边灌着外头乱哄哄的闹声,心下一动:“鸿雁群山的马儿,喂干净了吗?”

    这是暗话,这几年源源不断送往北覃卫的帛金,就被叫做马。卓少游之所以耐得住性子在这儿滞留,一来是听惯了西洋话,这会儿混迹江左偷个师,二则么……就是帮着陈子列,跟覃淮一起为私运红帛金的事儿打下手,顺带自己分赃藏起一些,拿回去做研究。

    同意干这事儿,倒不是卓少游活腻歪了。

    只是民间红帛金限制太大,没几个人能吃得消供给研究军备,如若不想进朝廷做冶金师,那便只剩下跑去西洋一条路——说起来也是无奈之举,可惜了,卓少游难以抵制诱惑,一点儿没犹豫就应了这个辱没寺门的邀请,还辱没到了如今。

    卓少游点头,说:“干净得差不多了,最多明年吧,铁打的挖不出东西了。”

    封长恭的目光望向西北的天,半晌后,才道:“知道了,多谢……还看什么,既打定主意,就赶紧走吧,不然我就告诉净蝉大师,让他前来抓人,替你把头发剃了,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

    卓少游:“……”

    好一个用完就丢,还蓄意报复的小心眼儿!

    怨不得长宁侯不愿搭理你!

    而同样的遭遇,也落到了行军至一半,在回北都的半道上专注于找长宁侯不痛快的任不断。

    任不断手里边儿压着一路上累积的七八封信,无一例外,全是落后脚程几步,送到了西北帐内,最后又让人紧赶慢赶送来手上的,信封上就写了一个字,“山”,这就意味着信是封长恭送来的。

    “加起来都多少封了,一千……八百?”任不断眉头微挑,心不在焉地想,“倒也不嫌累哈,卫冶个王八蛋一封也不看。”

    心有余悸却碍于颜面不敢提及,于是顺理成章,沦为“不动如山没良心”的长宁侯此时正嚼着野草,漫无目的瞎逛,也不知道挺大个人了,活得没滋没味,一天天的都在图啥。

    了无生趣的混账视线一扫,就知道手里捏着的是什么玩儿。

    卫冶面无表情:“拿走,不看。”

    从衢州到西州,算起来也是不短的距离,封长恭三天两头差人送信,连圣人都惊动了,上次回京还打趣儿,说“你们关系真好,看不出封长恭这般离不得人”云云,听得长宁侯一脸菜色,捏着鼻子忍气吞声。

    ……好个屁!

    其实这么几年过去,对于如何应对这份心意,他也有了不少长进。

    卫冶已经从原本的惊怒交加,羞愤欲死,到了这两年的不解与荒唐。

    后头见惯生死关头的抛妻弃子、背信弃义,他除了感叹人心不古,也开始会在记忆深处,一点一滴地发掘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就把这小子教得这般不正常。

    再到如今……只剩下几分茫然若失。

    甚至隐隐有演变成自我反思“”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这难道长得好,也怪我吗!

    任不断不明真相,却也想得抓耳挠腮。

    特别是在三十四年春,他抱着一沓还未开封的信件快要好奇得犯上作乱,自己拆开来看——之前不还好得跟什么似的吗?怎么年一过,就弄得像要老死不相往来似的!

    “好好好,不看就不看。”任不断早就习惯了卫冶嘴硬不看,实际看完不回的习惯,听了这话,他也没当回事,没大没小地摩挲一下信纸,“我也弄不明白你俩到底怎么了,不过十三是真不容易,本事也大,这几年帛金也好,一应火铳粮草布匹也罢,什么都是源源不断往咱们这儿送,你就告诉我,换谁都比他对你有用!还这么死心塌地的,你怎么就是不知足呢你?多大人了,真成,怂到连人带信都不敢见,还没人一小年轻识大体,你还能不能行了?”

    卫冶:“……”

    拿人手软的长宁侯憋了半天,最后也只憋出来一句:“要你管,他活该!”

    任不断:“……”

    个小白脸真能吃软饭。

    卫冶被任不断搅和了独自伤感的意境,当即二话没说,抄起雁翎就往升官三级,仍是亲卫的任不断屁股上使劲儿抡。任不断鬼叫一声,拔腿就跑,直到回京复命,见着了前来迎接的礼部官员,才猛地收力,缓缓调度出北司都护的气派,装得一手人模狗样。

    同时卫冶也心知肚明,这样倾囊相助的补给,绝非轻而易举可以调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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