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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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清闲自在些,不好吗?”

    大雍驸马向来没实权,且不许纳妾,基本做了驸马,就是断了香火,对上历代权臣,一杀一个准。

    ……这几年卫子沅虽不问世事,却与七公主相处融洽,常有来往,其中几分,自是心中疼爱。

    可更多的,未必不是想她不要嫁给卫冶。

    封长恭看着青砖上的光影,也起身,抬脚踩糊了字迹:“萧氏护己,看不惯自家人同室操戈。圣人疼宠七公主不是假的,他就是再没心肝,也晓得要脸,不到万不得已,一国之主也不能卖女求荣。”

    段琼月看着他:“可昨晚……”

    “昨晚侯爷吃多了酒,说要娶妻,不过是几句胡话。”封长恭轻描淡写地概括了一句,平静地说,“之后我服侍他睡下,侯爷酒也醒了,便说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拿住了婚事大做文章。”

    段琼月在这寒冬腊月里平白脸热了一番,她忽地笑得开怀,又想了片刻。

    “所以轮到你做文章了?”

    封长恭还未答话,陈子列已经抱着福子大步流星走过来,边走边怒道:“这倒霉孩子又尿我一身——天爷,这衣裳多金贵,得要三十两!心疼死我了,若今日不是你生辰,我还舍不得穿呢——还笑,你俩聊什么呢,笑得忒坏!”

    启平皇帝今日可谓是真摸不着头脑了。

    本来大朝会吵成了剁猪台,乌烟瘴气鸡飞狗跳也就算了,早在意料之中,可他万万没想到,散朝后特地留下了卫冶,拿了丽妃选好的几张画像让他看,卫冶一脸的道貌岸然,居然推说那怎么行,多不合规矩!

    启平帝:“……”

    早干嘛去了,先前提的时候也没见你不乐意啊!

    这边圣人高居殿堂,不明所以,那边长宁侯饿着肚子,嬉皮笑脸,腆着张鲜嫩的老脸大言不惭,只推说是年纪小没浪够,不想成家。

    启平皇帝半开玩笑:“还小呢,府里都养了那么多孩子了,再几年,封长恭他们也该娶妻了,仔细算算,你都担得上一声爷。”

    卫冶:“……”

    猛然被“爷”当面砸了个眼冒金花,陡然升了辈分的长宁侯在心里咬牙切齿,面上还是那副样子,说:“哈哈,那挺好的,不干不净的小崽子,冰清玉洁的爷孙俩——般配得很。”

    启平帝噎了半晌,狠狠一甩衣袖:“……滚蛋!”

    卫冶二话没说:“臣遵旨。”

    从内禁里头出来,日头已经上了三竿。

    卫冶还在漫不经心地跟小太监聊着天,试图打听一下周署贤,余光却瞥见封长恭居然提了一笼糕点,站在宫外马车旁,撑着把红娟伞等他。

    于是坐稳了不周厂二把手的周大监,立马就被见色起意的长宁侯抛之脑后。

    卫冶本就饿了一上午,骤然吃上果腹的玩意儿,一下子心里那个偎贴,连娶不上媳妇儿人就已经老了的光棍忧愁都不剩下,满心满眼都很欢喜。

    长宁侯挥退了后头的宫人,见左右没人,三两下嚼干净糕点。

    封长恭轻轻提着笼子,默不作声地看他吃,时不时还递杯茶水,等卫冶狼吞虎咽,吃得差不多了正欲开口。

    卫冶心情好,干脆让车夫自己回去,转头对封长恭说:“来吧,今日是你生辰,不拘那些礼数,赶巧今日玄武大街腾了空,人不多,咱俩正儿八经赛一回马,如何?”

    要如何,便如何。

    封长恭向来学不会拒绝他。

    马蹄匆忙地践起残雪,泥泞打湿了裤脚,在冬日难得的暖阳里,卫冶猛然攥紧缰绳,大笑着俯身驰骋。在这很长一段路上,两侧楼廊有不少人在看他。

    封长恭长成了内敛的君子,但那只是表象,他骨子里比谁都向往着风霜。他一双眼如钩,牢牢地钉在卫冶背上,那是他自少年时便向往的温度。封长恭比谁都知道,这具身体在无数个午夜梦回让他尝到了情难自禁的快乐,那味道令人着迷,那甜头百无禁忌。

    两人一路同行,像是在午夜里,追赶着要一齐撞破前路的困兽。

    朔风作赞歌,千古唱风流。

    北都的金玉门装不下破落客,人人都要苦于生计地来回奔波,西南的沼泽地住不下劳碌命,那里只有卖命的鬼,没有求生的人。

    他们无言,他们心知肚明。

    这路深不见底,这江山白骨埋地,没有人可以拯救众生,除非人人皆是众生——

    这命他们很快就要撞开了。

    两匹骏马都是漠北求来的好儿郎,奔了这一路,也不见半点急色。

    侯府下人迎了马入马槽,卫冶痛快淋漓,挥退左右,转头笑道:“我从前也曾纵马北都十里街,想过好事,做过美梦,心里总觉得,没准儿我卫拣奴命好,顺条柳,拐个闲,一辈子就这么过了。”

    封长恭还在喘息,被他凑得这样近,又不舍得远离,只得捏了捏涨热的耳垂,低低地说:“早晚会有这一天的。”

    晚间在侯府做了小宴,过了初八,封长恭就实打实的,年满十八。

    卫冶请了一干朝中旧友,都是挑不出错的。韦、赵两家这一年关系愈发近了,所以韦知非是同赵邕一道来的。言侯酒兴一起,乐兴大发,拍着小鼓满院子乱跑,宋阁老自然很不想来,奈何宋时行人在西洋,礼却周全,再三求了老爹前来祝贺。

    北覃卫的弟兄混在一处,钱同舟、裴守和孔皓他们几个喝酒弹乐,连童无兴致来了,都喝了几杯下肚。

    卫冶原先还拦着他们不让灌小孩儿酒,结果喝着喝着,就是一发不可收拾,喜气上头,任不断大剌剌地揽过童无的肩膀,脑袋一歪一靠——睡着了。

    萧随泽跟萧承玉一道来的时候,六殿下早已喝大发了。

    “这是在闹什么热闹。”肃王哑然失笑,抬脚踹了一脚六殿下的屁股,萧平泰一瞬没犹豫,倒地就昏睡过去。

    久不露面的太子殿下,今日的气色看着倒很不错,他半点没有失权的挫败,相反,萧承玉持着酒盏,含笑如玉,瞧着倒比从前费尽心思做个太子,要更有帝王家的威仪。

    萧承玉对卫冶举杯示意,拉住萧随泽,说:“平泰也大了,有些事你得随他去。”

    酒过三巡,紧绷了一整年的各人才算在今日松了口气,甭管是谁都管不上事儿。

    赵邕还惦记着之前乌郊营的事儿,刻意装嫩,跟封长恭称兄道弟地拉关系,大惊小怪喊道:“封贤弟,你的这位陈兄弟,当真是一副捞钱的好手!”

    陈子列:“……”

    夸人就夸人,做什么闹得跟骂娘一个阵仗?

    陈子列还没说话呢,卫冶先不满道:“谁跟你哥哥弟弟的,都几岁的人了,真不要脸!”

    赵邕“嘿”一声,懒得理他,继续往下说:“贤弟,你听我说了没?”

    封长恭舔着唇间的酒香,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哦?”

    赵邕半点不像个当爹的,稳重没见,勾肩搭背道:“你是不晓得,前几日,就那仙顶阁的顾芸娘,她可是靠放兔儿贷赚了好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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