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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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净蝉:“不该问的,你别问。咱们和尚与人为善,哪儿有度人看出身的道理,衢州河州,里头住的不全是人命么?”

    “忙我可以帮,但关键是人家要你度吗?”卓少游说,“别是你又自作多情。”

    “度不度,是和尚的事,受不受度,那才是人家的事儿。”净蝉和尚见他松口,和颜悦色道,“这些身外之名都不妨碍,和尚想你干的事儿,你就踏实点去干,都这么些年了,还不明白啊?净空那就是个甩手掌柜,压根儿不管你吃喝拉撒,我从小带你到大,连你几根筋几根脉我都清楚,这几年大雍不算太平,底下暗流涌动,早就看不顺眼了吧?”

    卓少游静了一瞬,不说话。

    “道行太浅,轻而易举被和尚看透了心思,你找不着借口不干。”净蝉和尚笑眯眯地丢一下句,“去吧。”

    翌日清晨,卓少游的身影便再一次消失在了北斋寺新一轮前来朝拜的人潮之中。

    江左书院不比太学,太学那是京中贵子的扎堆地,各个金枝玉叶,家中世袭罔替,出行回府都有家仆伺候,学问做得好不好压根儿不打紧,总归一辈子都是不可能缺衣少食的富贵命,

    而江左书院虽然地处衢州,受崔氏庇护,信奉有教无类,世代都能出圣贤,可归根结底,寒门难出贵子也就因为这点——同窗之人鱼龙混杂,来者不拒,要么是大富大贵之人,要么是大才坚毅之人,在这种全然是靠着自己拼前程的地儿,心态很容易失衡。

    可“失衡”二字说得俗气点——那就是情绪不稳,摇摇欲坠的自尊心悬在头顶上,一点就炸。

    文人墨客众多,争议不断不歇。

    自从长宁侯回朝,身上的大事那是一件连着一件,去年一整年几乎是血洗的朝廷更是给江左书生们提供了数不清的辩题。

    有人抚掌叫好,也有人说水至清则无鱼。

    总之吵吵嚷嚷了一整年,也没能吵出个定论,连当年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摸金案,眼下也早已成了作废的谈资,再没有人提起。

    在一片据理力争的辩论声中,只有一句话是不约而同达成了共识的——长宁侯此人心狠手辣,神鬼莫测,怨不得亲自教养出来的封氏子年纪轻轻就是个疯子,居然敢闯乌郊营!

    要说那位年纪轻轻的疯子人还未来,消息先至,江左书院里的书生们已经扎堆好好地揣测了一番此人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而就在揣测已经到了“三头六臂”与“口能吐火七日不绝”的离谱地步时,封长恭已然行步到了草木不言堂前,将这番奇葩调侃尽收入耳。

    后他一步的陈子列:“……”

    陈子列先是一愣,紧接着猛地侧头看一眼封长恭漠然的表情,头皮陡然麻了起来。

    他不由得想起此人的确是个胆敢只身闯营的没命鬼,不过十七的年纪,对着赵邕都敢刀剑相向,天晓得会不会有哪句话惹到了他。

    陈子列在心里好一阵软蛋似的开脱:“天爷保佑,这可不是我没出息啊……姓封的他还真敢!”

    好在封长恭大抵是没往心里去,他轻轻地掀帘入内,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番神色各异的同窗,再正常也没有地颔首示意,自行落了座。

    于是众人倏地噤声,先前的共识不得不翻案重来。

    ——在原有的基础上改为“怨不得亲自教养出来的封氏子年纪轻轻就是个疯子,居然敢闯乌郊营,还长得那样英俊,简直是岂有此理!”

    不过一年时间过去,模样变不了太多。

    唯独周身气质却可以翻天覆地,脱胎换骨好像变成一件根本要不了几日的容易事儿——封长恭的脸还是那张脸,眼眸深黑,鼻梁高挺,目似寒星,无非是随着年岁增长,更俊俏了些,可他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浑然长成了另一种样子,凌厉的气质已然荡然无存,待人接物时相接的视线,也不再本能似的咄咄逼人。

    相反,眼下无论是谁跟他接触,第一眼注意到的并不是那张清亮俊朗的面孔,而是让人如沐春风,心生恬淡的翩翩风度。

    其实封长恭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

    他刚到江左书院的时候,浑身戾气,满心牵挂,外放的情绪是收也收不住,动辄便是伤人害己。

    于是封长恭便将自己活成一个货真价实的苦行僧,企图以此将自己身上不好的东西日复一日,一点点抹去——就像亲手杀死了存在于过去某一日中的自己。

    他每天按部就班习了文书,回屋后便只有念着佛经打坐清修,睡醒前后都要练刀舞枪弄出一身汗,沐浴时盯着那小人偶看半晌才能静得下来。

    因着初来乍到,又是长宁侯府的出身,骂名深远,再加上那些流窜飞快的传闻,除了陈子列之外,偌大个是人就能进的草木不言堂内居然没有一个人肯搭理他——反而是陈子列适应良好。

    这位分明有科举之才,却一心惦记孔方兄的奇人一到衢州,便如鱼得水,书照旧念,立马不练剑了,有事没事儿就跑去平康坊内帮忙算账。

    这个情况直到唐乐岁入院了,才逐渐好转。

    一来呢,是这位脾气怪异,奈何来头不小的中州唐家中人,本身也不是来念书的,号称只是无聊看看,并不在意会不会因为跟长宁侯府的人沾上关系,影响自己来日仕途不顺。

    至于这二来么……唐乐岁出乎意料的,对陈子列实在称得上一句情有独钟,十分在意。

    哪怕是看在陈子列的面子上,他也乐意没事儿凑过去跟封长恭说两句话。

    唐乐岁饶有兴致地指着那个经过风吹日晒,已经有好些地方微微裂开隙缝的小人偶,问他:“按理卫冶那人不至于吝啬这么几两银子,亲自教养的人眼界不能窄成这样——这小东西长得伤眼,还坏,你怎么也拿它当宝贝疼?”

    唐乐岁是个好张扬的,一身衣服用的都是好料子,折扇的边镶嵌金玉。

    哪怕眼下坐没坐相,只着素袜,踩着木屐支着下巴,也能瞧出底气十足的气派,说这句话倒也显得很是理所当然,并不招人烦。

    封长恭还在擦拭佛龛底下的积灰,闻言没有驳斥,好脾气道:“志趣不同,你不入眼,我却瞧着欢喜。”

    封长恭说着,便直起身,悄无声息地扯过屏风挡着。

    那毕竟是他留在北都的一点念想,离了手,也舍不得放。

    唐乐岁一眼看出他那点儿心思,也不生气,反倒笑起来:“戳到你心尖儿了,不给看?”

    封长恭摇了摇头。

    这倒不是敷衍,只是分别也有一年,对于卫冶这个人,他是真没和话本上写的所谓“逆鳞”似的,一直想念。

    实际上,封长恭和所有人一样,每日读书,习文,用膳,策论,驯马,做所有人都在做的事,甚至还多出了焚香礼佛与挥斥刀枪这两样。日子一天天的过,每一天都很充实。但有时候,不知从何而起的某一个瞬间,他也很想他。

    想到只能靠着那些翻来覆去的回忆不撒手,想到只能靠一个手艺稀烂、审美倒地的人偶汲取一丝安慰。

    想到……想到哪怕连封长恭自己都觉得这人偶的模样实在有碍观瞻,心中好笑,感慨原来像拣奴这样的人也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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