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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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激发了所有沉寂已久的憋闷。

    钱同舟呼吸急促,见到北覃后似乎是有些惊讶。

    但很快,他就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好像快活得俗世纷扰均不入眼一般,轻声打了招呼,又对任不断说:“他怎么来了,这还刚审到一半,是有什么事儿要找侯爷禀明吗?”

    任不断目光闪烁,似乎想说什么,可终究是还是默默地咽了回去。

    任不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北覃几欲插话的焦躁目光中,喉间滑动了下,沉声道:“无妨,只是天色已晚,至多不过一个时辰就该用晚膳了,你们动作快些,别耽误了休息。”

    钱同舟或许是看出了些什么不对劲,但他早已不在乎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拳顶了一下任不断的前胸,好不复杂地笑了起来:“好兄弟,今日旧怨待清,世仇即报,那南蛮贼子苟活不到明日去,我亡父若有在天之灵,想必也能瞑目——今儿我做东,兄弟们都上芸楼吃酒!”

    说罢,钱同舟冲两人笑笑,也不出去了,不由分说地转身跨进门内,合上诏狱的大门。

    北覃面露不解,连忙“哎”了声,想要冲上前去拦住人。

    任不断却不动声色地曲指弹了他的麻穴,北覃脚下一软,眼前发黑,连忙死死抽出雁翎刀撑住地,才勉强站稳了。

    年轻的男人打着颤不可思议道:“任亲卫,您这是做什么?!”

    任不断狠狠咬住牙,压低声音道:“不过是个猜测,也不是拖不了这一时半会儿,他能惹出什么事儿?”

    北覃这些年一直跟着封长恭,对他的情谊比对其余北覃的兄弟还要重些。

    闻言北覃简直是要出离惊怒,狠狠地呵令:“荒谬!侯爷命我监视他,此事我就定会禀告给侯爷知晓,连同你知情不报、恶意阻拦的事也一样——任不断,你枉负信任,让开!”

    任不断并不把年轻男人用上七分力的推搡放在眼里,他抬手锁住胳膊,往外一抽,就将人死死困在墙上,动弹不得。

    任不断心中低声默叹一句:“十三,对不住了……事后我定然向你道歉。”

    北覃听不见他心中所想,耐心彻底告罄,怒吼出声:“侯爷——!”

    外头的北覃纷纷闻声而来,见状,面面相觑,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这惑悉刚押来的时候,不都还好好的么?

    怎么算算时辰,人估计都快死透了,反而还闹起来了呢?

    任不断头也没回,怒喝一句:“做自己事去!看什么看!”

    北覃被捂住嘴,一双眼睛都快要盯出火来,含糊不清地喊道:“那是封公子,你……”

    “我知道你把他当弟弟,自然在乎,可那不是不一定有事吗。”任不断低声道,随心所欲了的语气中依稀含混着几分哀求,“同舟也是我弟弟,我师父当年得罪了京中大人,为了不波及到旁人驻我出师门,我痛不欲生的时候全部靠钱参事拉我一把——听我说,你冷静点!你听我说,他等了十年了,真的不能再等了,就一个时辰,好吗,我保证一个时辰后我必将此事告知侯爷,也自会去请罪——”

    北覃快疯了,狠狠一口咬上手掌。

    任不断吃痛地眉头一紧,但仍不松手。

    但万一来不及呢……

    这话北覃还没来得出脱口质问,任不断却能看明白他愤怒目光里写满的意思。

    任不断定定看了他一眼,眼中心绪复杂,喃喃地轻声道:“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凛风翻涌成浪,卷起千堆雪,零星的寒芒点缀在红墙绿瘦上。天空中盘旋的野鹤抖落了雪子,落在了山寺梅枝间,恍若寻到了某种归宿,垂首啄吻起身后的尾羽。

    人间已晚,暮色苍苍,半山腰上的寒舍点亮了半盏灯芯。

    屋内,两个人都盘腿落座。

    封长恭的脊背挺得很直,问道:“所以太傅并不认同杀人灭口?”

    李喧摇摇头:“杀人灭口,那也得是你确保了对方再无回天之力,否则与螳螂捕蝉有什么区别?童无的消息来得突然,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别人刻意做下的局,要的就是引你入套,好借刀杀人?”

    封长恭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可留着惑悉,无异于留下一个不可控的变数,圣人一向忌惮侯爷与漠北三十六部的关系。”

    “瓮中捉鳖难办,你聪明,人家也未必是傻子,不过浑水摸鱼却要容易得多。”李喧眯缝了下眼,大约是上了年纪,又见惯了油灯,乍然在染金灯底下认字儿,多少是有些费劲。

    李喧安静了一会儿,轻声道:“这话,我当年也曾跟侯爷说过……有些事虽说证据确凿,只要你有心,就能成大事,可说得容易归容易,前提是你得将这水搅浑了,再将自己埋进去,总不能活得太清白干净,那样不合群。”

    ……可不管如何,惑悉是肯定活不了了。

    这点两人心知肚明,不再多说。

    封长恭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扫向门外,在等一个人。

    李喧坐姿较为随意,鼻上架着一副简约质朴的西洋镜,好像没注意到他的心浮气躁一般,笑道:“侯爷不远万里,特地从西北为我带来此物,如今我却夙夜不眠,一心惦记着掀开他精心粉饰的太平假面——都说背后谈人不得善终,以侯爷如今的性子,只怕此事叫他知道,这话就成了真。”

    封长恭:“太傅不必忧心,我已留了书信,表明心迹,今日纵使太傅不说,来日另寻他处,我也是一定要知道的。”

    李喧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他,忽然道:“今日倒是不见你脖颈间的吊坠,那枚青玉成色虽好,但算不上稀罕物,两年未曾离身,腻了?”

    “怎么会。”封长恭面色不变,“是我自觉受之有愧。”

    “有些事不必想得太多,他待你不薄,命又不好,愧疚是难免的,但孰是孰非你该心里清楚,有些果并非是你这个因而起,自从老侯爷亡故后,侯爷做事就是如此。”李喧说,“既然不能把碗端平了,他就把碗摔碎了,很不成样子,招人恨些也不奇怪。”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也没说错。

    北都谁人不知长宁侯行事无状,肆意妄为,不止圣人拿他没办法,连百官宴后,那些不惧强权的御史都是三天两头地递折子,恨不得把他批成个千疮万孔的熄火草灰。

    拿肃王的婚事做底,今日从太子手里讨要了惑悉,封长恭心知卫冶对此人起了杀意。

    人估计是活不久了,可想而知,随之而来的又得是一通“草菅人命、目无法纪”的批判——虽然卫冶自己的确很不在意。

    封长恭闻声轻笑,算是默认了长宁侯有些事上的不像话。

    可很快,他想:“怎么就能忙成这样。”

    自从回了北都,封长恭就没有见他闲下来过。

    鬼知道此人除了正事儿,哪来那么多的席面要吃,更别提什么养病,平日的诸多叮嘱都跟说到了狗肚子里似的,日子过得像狗撵,匆匆忙忙已是四年光阴,转瞬即逝。

    想到这,封长恭掐指算了下时间。

    这不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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