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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60-70(第15/23页)
眷席上,周围都是三三两两小声交谈的官眷。
她低眉敛目,纤弱的身体沐浴在那些或同情、或嘲弄的目光中,脆直得像是一棵颤颤巍巍的苗树。
为人厌弃的莽莽黄沙才是她的归路,金砖玉瓦的缝隙之泥终究给予不了她力量,听见有女人说“终究还是高攀不上”,阿列娜冰冷的目光透过了萧随泽,望向他身侧的卫冶,连一点余光都没有往她们身上瞥。
萧兰因坐得也远,担忧的眼神时不时朝她望去。
而备受争议,更是饱受钦羡的宋时行坐下后,无意中抬头,朝那个方向偏了偏脑袋。
只这一眼,这位大雍高门内最叛逆,最肆意的贵女,恰好与那高位之上,以姿容著称于世的七公主对上视线。
萧兰因在那平静无波的目光中愣了一瞬。
下一刻,宋时行微微扬下眉,冲她眨眨眼,露出一个干净爽朗的笑容。
一场风波止在了将夜前夕,启平皇帝的目光刚刚望向了上蹿下跳——总之很不安分的长宁侯,蛟洲军统帅邹子平状似无意地起身。
他有一张普通至极的面孔,单看这张脸,说是伙夫抑或走卒也是很合时宜的。
而作为统帅,他的身材既不高大,也不矮小,但衣饰下的身躯却是极其得精悍有力,卫冶年少跟在老长宁侯身边时,曾经在军务交接的空隙,看过此人和踏白营的将士对拳比武。
踏白营的小领队是个力大无比的壮汉,卫冶曾经见过他赤手空拳,举起过数百斤的巨石,就是在踏白营精锐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力士。
可那天卫冶却见他输得极惨。
倒不是说年轻十来岁的邹子平就高大威武,无人能敌了,相反,他很少主动出击,此人的路数与他的性格倒是很匹配,往往只是不紧不慢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等人杀过来——而变数就出在这。
他既不出拳,拳也不快,但一双眼睛好像能轻轻松松地识破来人的路数,让人轻易打不着,直到耗尽了力气,他才后来居上的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因此,卫冶一度觉得启平皇帝执意将他挂帅到了蛟洲军中,是很了不起的决定。
蛟洲军不比其余军队,战役都在陆地上打,它编制之列全是海员,燃起帛金催的也是海上怪物,乃是大雍独一无二的海域霸主——问题这个霸主,它也只能在大雍境内耍威风。
不用说西洋人研究出来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了,连世代捕鱼为生,近些年才试图乘风破浪的东瀛人都稍显弱势三分。
这样的军队,如今成了东南沿海唯一的铁臂,邹子平功不可没。
邹子平迈出一步,颔首道:“岳将军此番不能回京,特托臣面圣请安,也向夫人带了问候。”
卫子沅称病不在,这问候便不是要紧的,要紧的是卫冶虽无爹娘,却有姑丈,婚姻大事总该有长辈把关过眼。岳云江为守边疆,三年五载才能回上一次将军府,他的态度很有分量,卫子沅不松口,这事儿总还有拖的余地。
钟敬直一瞬就听明白了,同时他也明白圣人的心思。
哪怕再诧异一向与世无争的邹子平会站出来说话,北覃卫大片迁至西北,不周厂重掌北都风光,这份权势是圣人给的,他钟敬直首当其冲,就得做这个出头鸟。
钟敬直哑然片刻,刚要道:“邹将军——”
启平帝却摆摆手,说:“关兮,你与云江脾气太像,都太守礼,不像个将军。”
邹子平举杯敬了圣人,算作领了这份得过且过的恩典,正色道:“承圣人器重,更该为君分忧,臣等时刻警醒于心,不敢忘本。”
启平皇帝望向他的目光越发温和,无论何时,他始终看重邹子平的这份稳妥。
殿内坐的是重臣,品级不够的都在殿外吹冷风。
任不断在里头闲不住,今日干脆是跟着孔皓来,习武之人大多耳聪目明,几人又坐得离门近,听个大概是能够的。
任不断问:“奇怪……我以前光听他不出声了,今日这么这般一反常态,还有这个好心?”
“我曾听说,岳将军当年也是同他一道打过仗的,许是那时的交情,岳将军不在此处,他说两句帮衬行。”孔皓说。
裴伯擒跟着卫家的时间长,知道的内情比他们都要多。
他摇摇头,说:“是卫夫人,她当年在军中的能耐不比邹将军的差,后来因着同岳将军成亲,军中事要避嫌的缘由,卫夫人离了战场,但同邹将军私底下也没断了联系,两人关系一直不错。这些年卫夫人从不四处走动,唯有邹家娘子相邀,她才会过去一二,邹家长女的及笄礼,还是卫夫人亲自给做的脸面——不过我倒听说,是因为当年卫夫人救了他一命,才如此的。”
钱同舟来时恰好听见这话。
他深吸一口气,一人脑后来了一下,轻声呵斥:“喝了多少,这酒伤脑子啊,说的什么呢,不要命啦?”
都是北覃卫的人,都是一头热血就跟着卫冶当牛做马听使唤,哪个要命?
听闻此言,纷纷笑了起来。
然而酒香是真的,后来果然都没少喝。
最后是卫冶青筋狂跳,面色铁青地一手搭两个,当文武百官匪夷所思的面前里一步一步挪出去的——可见今日的确不宜出门,真是丢了好大一个脸!
封长恭和陈子列守在宫门外头,接到的就是这样酒气熏天的几位大人。
钱同舟死死扒着陈子列的肩,压得他几乎快喘不过气,含糊不清道:“侯爷,你心里放下了,可我……我不比你,我放不下!那惑悉老贼,杀我全家!但我,我每天看着他……我杀不了他啊……卫拣奴,好!你真能忍!”
封长恭呼吸一滞,刚想顺着话头再往下细究。
卫冶来不及耐心安抚,只得随口道:“什么全家,就只有你爹——子列,扶着点,半大不小了怎么还这么没用!”
陈子列声嘶力竭崩溃道:“我多大他多大,侯爷,话不是这么说的!”
任不断目光涣散,哪里管他说什么,思路早已慢了半截,自顾自接话道:“那有什么,他好歹还有人急着给他讨媳妇儿呢,可我呢,不老不少了多少年,再拖就真老了,姓卫的真是王八蛋……”
下一秒,几个醉醺醺的北覃再一次大笑起来。
紧接着任不断猛地一推尽心尽职搀住自己的封长恭,转过身,将诸多不甘吐了个腹中空空一片干净。
封长恭:“……”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任不断也抛给陈子列扛着。
此时宋阁老也已经带着宋时行出来。
见状,宋汝义恶狠狠地哼笑一声:“卫大人,好风光啊!”
宋时行刚得了实打实的封赏,此刻也没客气,干脆道:“大恩不言谢,侯爷,我这次帮了你,下回你可得帮回来——别说寻不到时候,机会有的是,迟早的嘛。”
卫冶很不礼貌地扭头看她半晌,终于是在宋阁老忍不住动手揍他之前,忽然开口:“宋阁老的长女,胃口不小,长得也有些许潦草哈。”
宋汝义不甘示弱:“令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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