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50-60(第21/25页)
帘正要走。
“侯爷!”王勉猛地回过神来,吓得是什么也不敢想了,惨烈不似人的呼声越来越响,“你敢灭口!光天化日,你敢借刀杀人灭口——卫冶!今日杀我,明日是你!你我哪个不是兢兢业业,哪个不是忠臣良将!唇亡齿寒,今日我若死在你手上,我王守言就敢在地府等着你!卫冶,你猜你几时死在谁的手里!”
可卫冶早已头也不回地走了,清瘦俊逸的背影是那样的坚定,好像风雨也撼动不了半分。他走得那样快,任谁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是否会有触动,是否也会伤心。
牢笼内的两人只能听见长宁侯对上任何人都一视同仁,相当具有代表性的吊儿郎当的语气。
“哟,打劫啊?”卫冶嬉皮笑脸地说,“我没钱,也不会武,不如大家伙和善点,正晌午的,还得出来养家糊口都不容易,将就下,劫个色吧!”
而哪怕演得再入木三分,封长恭也没有那样好的温良本性。
他倏地冷下神色,倾身逼近了王勉。
“别怕啊,走吧。”
第59章 擒贼
“你……你胆敢……”王勉脸色煞白, 畏惧的神情全数被眉目俊郁的少年装进眼底。
在这几近冷眼旁观的目光中,王勉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大限将至,嗓眼发紧:“我是衢州王家的长子, 还是朝廷钦点的地方命官,你……你不能……”
封长恭不为所动, 仔细端详着他写满全脸的恐惧。
一瞬间, 封长恭突然生出了些许错觉, 好像隔着漫长的时光,透过这副脊背发凉抖如狂筛的躯体,他再次回到了鼓诃城里的周家小院。
……甚至回到了更早之前, 还在他亲娘身边的时候。
眼前的人可以是周家那个弄丢他青玉的小胖子,也可以是第一次撞破男女之间的媾|交之事, 将他一颗心脏搅和得稀巴烂的男人。
还记得那是一个能冻死人的冬夜,被捆在隔间的封长恭从粗绳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跌跌撞撞地去找娘亲。
透过烂木板的缝隙, 他默不作声地旁观了全程, 心脏木然地抽搐着,痛痛快快地吐了个彻底。
接着,封长恭冷冷地与那听见动静慌忙提裤子出来的男人四目相对,许是自觉丢人,男人恶狠狠地扇了一个巴掌,亲娘连忙追出来劝架——只是劝架的方式是也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之后的骂骂咧咧, 如今已经记不清了。
封长恭不发一言地收拾了被褥,最后是寒风呼啸的大雪里, 薄薄的单衣裹着小小的男孩,那风刮的腥气弥漫在口齿间,封长恭逆来顺受地忍着这份痛楚, 直到冻得麻木。
他一路尾随跟着那个穿上衣裳才有个人样的男人,接连跟了好几日,像是最沉默寡言的侍从,在如狼似虎的朔风里摸清了他的行踪。
终于有朝一日,在漆黑的黑潮里,个头还不到男人臂膀高的少年攥紧了手里偷来的匕首。
……那是他第一次见血杀人。
但年仅七岁的封十三只是一瞬不眨地盯着那尸首看,心中蓦地腾生而起的一股畅快,急促喘息之下的肆意横行。
他那时便隐隐有了一种预感:“这大概不会是最后一次。”
封长恭很早就知道,有些仇是报不完的,有些恨是说不尽的。
擒贼需擒王,若只擒其从,那么就如同野草被风,是杀不完,也斩不断的一地乱麻。也正因此,在你不能一击将人驯服之前,疑心是最没必要的,也是最需要你极力忍耐的。
好比那日沁满了血气回去,还未推开门窗,便听见新一轮的被翻红浪。
封长恭知道自己当时的模样一定好看不到哪里去,他就像块失了三魂七魄,红尘六根的泥塑,动不了,也喊不出。
他只能是缓缓攥住了手中的小刀,孤独地垂下头,任凭脖颈上的鲜血往下流。
可同样,也就是那日之后,封长恭默认了所谓的命运——他不再会为旁人口中的“野种”而感到本能地愤怒,也不再奢望有天会来个什么人,将他从这场噩梦一般的喧嚣中拽出。
那几年素未相逢的岁月,不仅是卫冶在痛苦,封长恭早在漫天大雪中将自己染成了血红一片。
他甚至从来没有想什么“累赘”不“累赘”,也从未考虑过什么前程——这都不是一条丧家之犬该考虑的事。
……在他的心里,唯独一件事是深刻而明晰的。
外头逐渐起了厮杀的声音,周遭却很安静。
封长恭看了王勉半晌,直到盯得他喉间滑动,两股战战,说不出话,才直起身子居高临下,思索似的目光自下而上打量着他。
不多时,王勉似乎是听见他低声笑了下,愉悦地说:“王守言,你且看清了,今日你是死在我手上,来日若要爬出来寻仇,可千万别再走错了路。”
在这样任人宰割的境地中,王勉逐渐绝望起来,他无比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不敢跟眼前这个人对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啊……
那漆黑的眼珠好像是能吸走全部的人气儿,空洞得只剩下一点沉甸甸的,说不出意味的凝视。
没有人会有这样的视线。王勉这时才胆战心惊地发觉,这个方才收敛气性站在长宁侯身后,丝毫不引人注目的年轻男人……不,不是男人,比起男人他更像是一条穷途末路之中饿狠了的恶犬。
王勉齿关紧咬,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折在这里。
他毫不怀疑地笃信眼前这人会尽数遵从卫冶的意愿,只待脖间绳一松,便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啖其血肉。
“惑悉落不到我手里,只因我是个无用的人。”封长恭凝视着他,想要说服一般的笃定。
王勉终于是绷断了弦,嗓音极尽嘶哑地怒吼:“你究竟想怎样——”
“他想保太子,就得保严家,你衢州王氏的就是姓严的替死鬼,卫冶心中并不好受,你不懂吗?你还有脸问我想怎样?”封长恭大概是被他弄烦了,倏地露出一点不耐的嘲讽。
王勉呼吸加重,恍惚地说:“可是‘西延’大人来了,你没听到吗?爆炸声,劫狱,他会来救我……”
封长恭随手扯开牢门的锁链,一把扯开铁门,嘴角缓缓牵动起一丝笑:“王大人不愧是自封的国之栋梁,死到临头还这么风趣。那批帛金,我们就先笑纳了,实不相瞒,你身后那位大人是谁,侯爷根本不在乎,更没打算从你嘴里问出来,今日来这一趟无非是走个过场,你若活着,口还能言,难保没法安心做个替死鬼——所以大人呐,多讽刺,你以为你里应外合就能登位做个能臣,其实呢?谁都怕你连鬼都做不安生。”
王勉浑身颤抖起来,瞠目欲裂:“你想诈我,没那么容易!杀了我,还是有的是人盯着你们!我等着那一天!”
“扪心自问一下吧,你等得到吗?”封长恭快速逼问,“你听,外头的刀剑不长眼,随便刮蹭一下,那就可能划到了脖颈——可你呢?这样一批帛金可不是一日之功,瞒下也花了不少心思吧?我来衢州不过一月,北覃前后所花不过三日,结局是你功亏一篑,是你不得好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零.零.文.学.城 WWW.00WXC.COM,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