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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文学城www.00wxc.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40-50(第7/19页)
好大的陈年旧劲儿要跟哪个倒霉蛋闹,总之是断然不会将此事简简单单地放过,可长宁侯行事,向来出人意料,别说是站着高地居高临下地闹腾了。
他所表现出的顺从,分明是对这个结果没有丝毫异议,恨不能高举双手赞成。
而再次处于漩涡之中的封长恭呢?
那可就更让人惊喜了。
众人都猜测,若不是长宁侯早早就东一榔头西一棒地捧着各色好东西,将他养成了一朵万物不入眼的金花,只怕这样大的隆宠,迟早会混乱了这个打穷乡僻壤里来的少年。
谁知他非但没有眼迷心乱,反而宠辱不惊地一头扎进庙里不出来,连太学都不去了。
这下,闲出鸟的人们只好纷纷把眼光投向了同在平反之列,但明显没长几个心眼儿的陈子列——这就更可气了。
天晓得卫冶成日里都是怎么教养的俩少年,封长恭滴水不漏的疏离有礼,已经让人很糟心了。
陈子列那笑眯眯的有问必答,可惜答的全是屁话也好不到哪儿去。
李喧听陈子列活灵活现地鹦鹉学舌,挨个模仿那些人吃瘪的神色,没忍住笑了起来,感慨似的说道:“所以你们瞧,史册汗青,就是这么半遮半掩地编造落墨的。为人处世,不失本心方为正道,稀罕青史留名才是因小失大。”
陈子列见他高兴,露出一个龇牙咧嘴的笑意来,连忙拍着马屁应和道:“是是是!”
这笑自然是真心实意,可按照封长恭看惯了卫冶那张脸的审美来对比,简直丑得让人胆寒。
他颇感伤眼地挪开视线,继续提笔,专心致志,低着头一遍遍地临摹着字,便听李喧被哄得心情舒畅,难得闲适地凑过来说:“当代堪能临帖的书法大家之中,侯爷不是个心静的人,临他的字,不如临我的。”
“先生的字笔力雄健苍劲,内蓄骨力,乃当世一绝,但依学生拙见,中宫未免收得过紧,失了几分洒脱……”封长恭漫不经心地说着,被打断了话。
陈子列掀袍跨坐在了围杆上,负手装相:“反正不如侯爷,对吧?”
封长恭二话没说,撂了笔往狗叫的方向一甩墨。
结果陈子列反应极快地往后一仰,半点没沾到身上,反而是正巧推门进来的净蝉和尚遭了殃。
和尚过了年,腰肢又圆润了一圈,被撑到极致的袈裟沾上墨,居然也只能在一片金黄里看出零星细碎的黑点,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是沾了灰。
还好佛法无边,如若不是心术不正,肥头大耳的和尚倒也看不出什么腻味。
净蝉和尚慈眉善目地念了句佛号,就算把此事揭过,从身后拎出一只前爪湿漉漉的三色狸花,说:“这位小友杀生未遂,好在上天有好生之德,赶在得手之前让贫僧亲眼看见。”
封长恭这段日子跟换了个人似的,态度和缓到近乎温吞的程度。
他抬头瞟了眼让人抓到现行的小猫,沉思半晌,颔首道:“一人事一人毕,池鱼之殃,它造的孽,您做主处置了便是。”
“那可不行。”净蝉和尚把猫轻轻放在了桌上,“这可是我忘年交,得客气。”
这段孽缘说来话长,原来是自从有天福子趁人不注意,跳上马车跟来了北斋寺里,净蝉和尚就和它一见如故,可以说是相当喜欢,去哪儿都带着,以至于长宁侯府的马车每回都是净蝉和尚亲自迎进的寺门。
而福子呢,是个小没良心的。
察觉到封长恭并不喜欢它,但净蝉和尚特爱放任自己之后,干脆就不认人了,三天两头地闹失踪。
一经追查,铁定的就窝在北斋寺旁的香江里摸鱼呢!
“狸奴喝墨水,隐猫可是好福气。”李喧笑笑说,“这些日子我借住此地多有叨扰,扰了佛门清净,还未谢过净蝉大师……”
“行了,虚的咱们就不谈了,总之你在不在这里,除了太子殿下,其余人都是还要来的,多一个少一个的也没差别。”净蝉和尚不以为意,说话时望向封长恭,“我来是受言侯所托,为了提醒你俩,赵邕赵统领前日里领了圣恩订下婚事,连着几日请了吃酒,侯爷醉在画舫下不来,再这样下去,迟早得喝废了。”
封长恭微怔。
陈子列已经收住了笑意,急躁不安地跳在了地上踱起了步:“怎么会这样,我们进寺之前都还好好的啊?”
净蝉和尚看向李喧,叹了口气,没再多说,转身推门离去。
“这些事,他一个出家之人来答总不像一回事。”李喧像是早有预料般,平静地说,“圣人快刀斩乱麻,只言片语截了全部的功绩,几年时间尽数作废,他心里好过不了。”
封长恭放下笔,沉声道:“他不是会因此一蹶不振的人。”
李喧反问道:“所以不是让赵邕娶妻给他看了吗?”
封长恭止住了话,默不作声。
陈子列一改方才的嬉皮笑脸,静了片刻,不解地问:“他娶妻,和侯爷有什么关系么?又不是娶的侯爷。”
“子列,你还是没明白。”李喧叹了口气,站起来,望向了院中的竹,窗外的雁,沉吟道,“他不好过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你可知为何当年摸金案事发,他足足晚了一年才去的鼓诃?”
不待两人答话,李喧有些怅然地自言自语:“他不甘心啊……说到底,他有什么错呢?再错不过姓了‘卫’。都说杀人不过头点地,该死的人一刀下去,早也转世轮回了,唯独留他一个,圣人忌惮他,又不得不依仗他,满朝文武畏惧他,又不得不讨好他。从前老侯爷和夫人还在的时候,阿冶好歹也有个盼头,再怎么忍,再怎么退,天下之大也总有他一个家。可如今呢?恨是能杀人,也是能救人的啊,十三,这你是知道的,你当年怎么撑着那股恨往下走,他就是怎么走去鼓诃,走到现在的。这半个月死的这么些人,都是圣人在偿他的恨,要他泄愤。”
说到这,李喧停顿了很久,久到陈子列耐不住性子,问:“可是这与赵邕娶妻……”
封长恭闭上眼,语气沉郁:“圣人的意思,就是愤恨还没完,那就赔还给他一个家——娶妻生子,也是一样活法,还安稳些。”
重权在握的将领想要行伍踏实,大多留有亲眷在京,好比岳云江,又好比从前的长宁侯卫元甫。
风云几遭变化,形式早就不如当年,岳家军自有卫子沅牵挂,可段眉死后,偌大一个侯府,还有谁能拦得住铁石心肠的长宁侯?
何况卫冶是什么人,他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受这份软肋的胁迫?
李喧不说话了,拿总泛着凉意的粗糙手心抚了抚两个少年的发顶。
“这一切也不是谁的错处,圣人不握大权,先帝时的战乱仍历历在目,可圣人要握大权……”李喧说,“那就错了。圣人错了,侯爷错了,我们都错了,只要帛金还在,人心还贪,这一切就不会停歇。你们也不要觉得事已至此,自己就没了用处,痛楚是个好老师,逆境当中最能磨砺筋骨,当年我们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现如今拣奴已经大彻大悟,懂得了该恨的东西还在,他就废不了。”
这道理封长恭怎么会不懂,可在这个瞬间,他还是无可避免地心痛如绞,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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