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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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朵花儿来。

    萧随泽抓住他的肩,将人往后一带,意有所指道:“你什么你,你半点没体面地追着人咬,能这样轻拿轻放地过了,已是幸运,还求什么呢?”

    “这运气给你,你要不要?”赵邕不情不愿地跳着脚,仿佛是被逼良为娼般,赤目红脸地嘟囔道,“我是真拿她当……啧,我小妹还是她手帕交!现在好了,乱套!”

    韦知非敏感地瞪他一眼,憋着气,心想:“你当谁乐意嫁你呢?多大年纪了还一条光棍儿,我妹妹还没哭呢!”

    总之是各怀心思,吵吵嚷嚷地乱成了一锅粥。

    走的时候,卫冶这个醉鬼乐呵呵地挥手:“赵邕,成亲,成亲好啊!礼金我得给你包个大的——最大的!”

    赵邕也成了个腿软发虚的酒鬼,大着舌头美滋滋地回话:“无妄之灾!迟早的事儿嘛,不怨你了!”

    这下韦知非是真忍不了了,袖子一撸,自去找赵邕这得了便宜还不识好歹的打架斗殴。

    乘着小舟下了画舫,周遭的空气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卫冶掀起眼皮看了看周围,没瞧见什么形迹有异的人,于是很快收回视线,自顾自地说:“圣人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人做媒,赐这场婚,背后的意味李喧跟你们说了吗?”

    “说了。”陈子列说,“他说圣人这是在杀鸡儆猴……呃,侯爷。”

    卫冶没撑住笑了下,轻声道:“这是其一,其二呢,他不说,你们能自行体会到么?”

    “朝堂之上,无非文武百官,而百官之中,除却手握重兵的各军将领,无非依仗皇恩的清流,还有自成一派的世家。”封长恭一边留神脚下的路,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脚下发虚的长宁侯。

    一边心中盘算着局势,对卫冶如何看待自己的回答非常重视。

    他仔细斟酌了一会儿,慎重道:“如今赵、韦两家成了姻亲,于情于理该往同一条船上踏,赵邕再怎么偏向于你,也不得不考虑韦家,乃至韦家世代皇荫的态度。我猜测,应该是先前聚集上奏,要求重查翻案的势力太过,即包含了鲁国公府为首的世家大族,又有诸如庞尚书、李知州等江左清流,乃至手握国之命脉、一力统管帛金运筹的郭将军,镇守西北的岳家军……偏偏还都是由侯府牵线搭桥。圣人心中忌惮,但这点忌惮,又不至于逼得你们君臣势如水火,谁先撕破脸皮都不免在舆情之中落了下风,因此干脆借着这道赐婚,一则明着警告咱们,二则暗示群臣站队投诚,分裂党羽,至于三则么——”

    卫冶:“三则什么?”

    封长恭沉默了会儿,语气依稀有点不太确定:“三则是正好趁着蛮夷入京,太大张旗鼓地招待不免显得色厉内荏,可太收敛吧,又显得底气不足,不如借这个机会,隐晦地宣扬一下国力?”

    不然单是一个订婚宴,就是太子成亲,也用不着整这么一出财大气粗啊?

    又不是钱多没地儿烧的。

    可再怎么往细里想,这个“三则”也实在有些牵强附会,有种为了凑数而言他的意味,以至于封长恭其实心里也没底,迎着卫冶晦暗不明的目光,多少有点儿半甜不酸的心惊胆战。

    卫冶凝视了他良久,终于将目光虚虚晃晃地停滞在了鼻尖上。

    半晌后,他露出来一点如释重负的笑意,心想:“看来李喧把他教得很好,就是有天我不在了……想必也能护得住自己了。”

    卫冶这么仔细想着,同时慢慢撒开手,领着两个少年沿江边的小径慢慢走,记忆深处里那些和缓起伏的思绪逐渐浮出水面,带出了无数鲜活在过去的人和事……可很快的,记忆与现实交错纵横,赤|裸裸的面目全非顷刻就能点醒所有的酸胀心思,卫冶不再暗自期盼着放任自流,而是蓦地呼出一口浊气,企图将前尘旧景一扫而光。

    大抵这就是尘世间所有人的宿命,终其一生,庸庸碌碌,若非能够永远格格不入地怀揣一腔赤诚天真,那便只能随波逐流,匿于人海之中,直至麻木不仁到再也发不出一句微弱的呐喊声。

    “圣人忌惮之心不假,可若说厌烦,他终其一生,最恨的想必还是先帝爷。”卫冶嘴角噙着一丝笑,“耳濡目染……这词造得当真精妙,圣人从前有几分怨恨先帝,如今就有几分肖似先帝,就连对西洋人的态度都相近——又看不起,又自以为聪明地想从人家手里捞好处,却也不想想,西洋人是吃饱了撑得么?早十来年就惦记着这片土地了,如今胆子只怕是越来越肥,凭什么上赶着孝敬?”

    封长恭眉头微蹙,若有所思道:“侯爷的意思,是他们不安好心?”

    卫冶耸了耸肩,没答是,也没答不是:“不管是不是好心,来而不往非礼也,当年一穷二白的时候,都没从咱们手里讨到好,现在更不必畏畏缩缩地装孙子——可惜圣人不这么看,身居高位的人一旦有恃无恐,底下人说再多也没用。”

    陈子列哑口无言,万万没想到臭不要脸了一晚上的长宁侯居然如此有自知之明。

    他居然还真把自己当个“底下人”!

    封长恭默然不语,谁也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卫冶忽然问:“你俩能耐啊,送庙里都看不住了,说说吧,怎么找到这儿的?”

    陈子列抢先一步:“言侯着人来请的——要我说是请对了,人是血肉之躯,又不是铁打的,哪能把酒当帛金灌?侯爷你这样真的不好,又气大,又酗酒,容易伤身……”

    “所以说你俩蠢,别人说什么都信,万一骗你呢!”卫冶没好气道,“都给我记牢了啊——言侯的话,多半是兴致所至,说话像放屁一样不负责任,听也只听个别一句。至于跟他一个德行的宋阁老,他嘴里的话,你听听就行,不可全信,但也别全部反着来。这俩老头都坏得很,跟咱们不是一条心。”

    陈子列顿了下,忽然郑重其事地问:“那侯爷和我们是一条心吗?”

    卫冶愣了愣,在人精堆里扎根久了,还真很难见着这么直白的愣头青了。

    他想了想,强撑着精神眯起眼问:“兼听则明,不可全信——这话李喧同你们说过吗?”

    封长恭:“嗯。”

    卫冶笑起来,眼神里似乎有些怀念:“当年李喧还是太傅,在宫里教我们读书的时候,也总喜欢说这一句。我到现在还记着他说,‘为君者,乃人之大成,亦为人之大弃。非人中龙凤不可得,得之亦不稳,然龙凤终非人’……嗐,总之你们听着,在这北都里,哪怕是位高权重到了我这份上,也还有很多的不得已,以后有什么事儿呢,不要别人一跟你说,你就傻愣愣的全信,凡事要自己拿主意,也别随随便便就跟人走了,被卖了还傻乎乎搁那儿数钱……”

    “那你呢?”封长恭突然问,旗帜鲜明地跟着陈子列一齐发难。

    卫冶理所当然:“本侯那肯定不一样啊,我这张脸拿出去一晃,便是正人君子了,嘴里说的什么倒不是重点,只管听话就完事儿了。”

    陈子列:“……”

    他憋了一晚的肺腑之言终于憋不出了,小声嘀咕着:“真不要脸。”

    卫冶不慌不忙地调度出一个得意的眼神,意满志得地笑起来。

    封长恭等了许久,也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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