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白: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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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吧。”

    “我要你于我坦诚相待。”沈憬那双冷艳又疏离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既然知道我中了泣泪海棠,我倒是不相信你对此一无所知。” 他终于将话挑明,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我呢,确实知道一些,但是得等我重新攻下乌勒王庭后,才能同沈将军讲。”叱罗勒轻笑着,眼底却深不可测,让人摸不清他此刻的想法。

    他是生在草原的恶狼,从小没接受过儒家道理,只明白胜者为王。至于成为胜者的过程,那并不重要。他将此视为筹码,握在手中自由用处。

    “沈将军,你要有耐心。” 这语气近乎安抚,却更令人不安。

    沈憬从不敢轻信于他,就是由此。“皇甫老板得想清楚了,你在暗,骗了本王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沈砚冰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明显的威胁。

    “自是明白,放心吧,你暂时还死不了。”叱罗勒昂了昂头,不自觉地提了提嘴角,“不至于死得这么快,你……哦不,我们,还有时间。”

    这席话也算是挑明了他知晓许多内幕的事情,但他并不打算遮掩,毕竟……这也算得上是一种筹码。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更怕死一点。我还以为你不会怕的。” 他带着一丝探究说道。

    “别无他求,小女年幼。如若我死了,她怕是过得艰难。”沈憬藏在袖口中的手微微蜷缩起来,逐渐攥紧,隐秘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这是他罕见的软肋,并如此直白地流露出。

    “想不到啊,沈将军这般爱护子女。”叱罗勒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意外,又微笑着望向他,“如若我那日一掌落在小郡主身上,你怕是做鬼都不会放过我了吧。”

    他这话问得半真半假,像是在试探那父亲的底线。

    “定要将你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沈憬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寒凉透骨,字句清晰。

    帐内的空气因这句话而彻底凝固。

    第33章 再度蛊发

    沈憬冷眼若剑, 直直向那人刺去,迅速起身使着完好的那只手扼住皇甫伽野的咽喉处,那人也不出力抵抗, 任由着沈砚冰将他按在地上。

    “这是怎么了, 生气了啊。”叱罗勒依旧面色不改, 浅笑着,尽管脖颈被死死扼住而爆起青筋, 他却并无丝毫慌乱。

    “你若敢耍花招,我一定杀了你,”沈憬眼底的寒意里隐着几分杀念,单手掐着他的脖子, 愈发用力。

    不过照叱罗勒的内力要是有心挣脱开的话, 也并非难事。

    眼见得继续掐下去那人就真交代在这里了,又因此人还算派的上用场, 沈憬才在发泄完情绪后松开了手。

    叱罗勒被释放后, 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不含怖惧,平静地望着居高临下的沈憬, 一如风暴来临前的静泊。“价值还在,你不敢这么轻易解决了我,沈憬,哈哈哈哈。”

    “他日再以我稚女为诱饵, 本王定要你生不如死。”

    中原人多少受些儒学礼法的熏陶, 明白遵礼克己, 若非万不得已,必定不会去行有违纲常之事。

    但叱罗勒不一样,他是草原上生长出的狼崽, 即使短暂得敛去了锋利的狼牙,却无法掩盖他狂妄高傲的本心。在弱肉强食的草原上,尊卑贵贱也得靠本事,为了权、位,别说杀兄杀弟了,就连弑父葬子都不是妄言。

    沈憬自然是清楚这一点,他既然敢偷袭他年幼无辜的女儿,显然道德规束在其心中缥缈虚无了,其口中言语或真或假定是不可轻信。

    “你真是何苦给自己生出个软肋来,呵,你的逆鳞已然被暗敌窥见,正中要害岂不快哉。”叱罗勒丝毫没顾虑高位者愈来愈加阴沉的脸色,虽然略显狼狈地躺在地上,却露出獠牙般挑衅着,“我是大漠里生长出的野狼,没学过什么仁义的大道理,只要是筹码,只要能让我得利,又如何不可呢?我说的对吗,摄政王?”

    “滚出去。”沈憬再也无法藏好自己的怒火,紧攥着拳头,转身离开,只留下不容反抗的一声。

    身后却无异动,只有叱罗勒的呼吸声。

    “沈憬,你女儿生得可爱,我答应你不会对她动手。”叱罗勒沉声道,随即却又忍不住笑出了声,“因为你现在不止女儿一处软肋,还有一处,需要我说出来吗?”

    他话中有话,沈憬自是明白。

    另一处软肋,是容宴。

    虽然他从不承认自己对容宴的情感,但是话能欺人,心却不能。

    纵是拒不承认,言行举止中的流露,也能让旁的人心知肚明。

    他回过身,睨了从地上爬起来的人一眼,“滚。”

    叱罗勒识相地离开了,却含着笑意,甚至还谈得上几分喜悦。因为他在刚踏出营帐的那一刻,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面不改色,目光都未曾偏了半分,端着一副漠然的样子,微抬着下颚昂首,唯有半垂着的眼眸诉说着他此刻异样的情愫。

    来人亦是如此,仿若无事般,径直走向了帐中。

    十年未谋面,再相逢时,只等来了个擦肩。

    叱罗勒加疾了步伐,却在听见帷帘落下的声音时不由得停顿了脚步。

    他朝着缺月沉了眉梢,压抑下心中情绪,兀自向着他该去的地方走去。

    “殿下今日脉象正常,陈某就先离开了。”陈礼随着军队一同行进,根本目的是为了及时调理沈憬的身体,再是为军中伤员救治。

    他说完,躬身行礼,意欲离去。

    沈憬一手撑着因乏力而眩晕的脑袋,“陈礼,你在暗处跟着,见到什么可疑的人了吗?”

    他以为自己被方才那头恶狼的话气着了,才会晕眩,但那股不适感却迟迟未能离去,依旧席卷着他。

    “陈某见军队已经歇下来时,一人纵马……”

    “叫他过来,就说本王找他。”沈憬打断了陈礼的话,趁着陈礼还未离开帐内,又问道:“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多久?”

    “六十日左右。殿下腹中胎儿尚且不稳与泣泪海棠相抗,诱导蛊发。待到胎儿情况稳定了,这种……便不会了。”

    纵马来此的人是容宴。他一道奏折请令丁忧,说是金陵老家的母亲病丧了。

    那折子出征前就写好了,加急送到了文映枝手上,文相又带着怀疑的态度去问了沈憬。

    沈憬自是明白丁忧为假。人都是他害死的,还不如说是索命更实在。“准了。”

    他心中一阵讥刺后,才是让文映枝允了这个请求。

    “这蔚老夫人既然已经故去多日了,他为何现在才请啊,又是在你即将出征的时候。”文映枝虽是不解,却还是听从得用朱笔批了个“本相知道了”。

    “看来也不是个孝子啊。”

    “他气死的。”沈憬冷不丁来了句,吓得写字的人笔都没拿稳,将最后一笔画到了千里之外去。

    “啊!他不是……”文映枝瞬间扔掉了笔,瞪大了双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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