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春刀: 17、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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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句话,陆骁低低地笑了一声,像是被自己不合时宜的玩笑给逗乐了。

    “……”

    沈济棠只觉得这个人大概是疯了。不知道是不是从悬崖掉下去之后撞了邪,从头到脚都透着一种神志不清但很又平静的癫狂。

    然而,还未等沈济棠反应,陆骁接下来的动作就再一次证实了她的想法。

    他抬起另一只手,掌心猝不及防地贴向她的颌骨,强忍着手上的颤抖,就这样小心翼翼地捧起了她的脸。

    沈济棠瞳孔微缩。

    荒诞至极。

    “你是有病吗?”

    她的眉目彻底阴沉下来,用力推开男人的手,恶狠狠骂道:“少在我面前装疯卖傻,知道你福大命大了,想要报复回来就随便你,我奉陪到底。”

    刚好她也精疲力尽了,一大堆难听的话堵在嘴边,大不了直接鱼死网破吧。

    但陆骁却像根本听不见一样,骂声换回来的是他变本加厉的动作。

    他的手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就着她推拒的力道,以一种更为沉重的姿态再一次抚上了她的脸侧。半个手掌陷在脑后湿冷的发里,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眼角。

    “在那之后,你不是自己一个人霸占了那把伞吗。”

    “什么?”

    借着庙门外划空而过的电闪雷鸣,陆骁凑近了,仔细端详着眼前的人。

    她皱着眉头,神色疲惫,但五官的轮廓依旧是冷的。身上和脸上都是雨水,湿漉漉的乌发落在耳边,睫毛上挂着很细小的水珠,将坠不坠,面色白得寒凉。

    “都已经没有人再跟你抢了。”

    陆骁又低声说起笑话,脱口而出之后,却又像是变成了一句赌气的质问:“为什么还是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呢?”

    “……”

    沈济棠沉默了。

    她没有再推开他的手,甚至没有避开他近乎侵蚀神智的视线。她仰起头,用安静的凝视回敬他,像一场诡异而无声的拷问,彼此折磨。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实在亮得惊人。

    但是,她现在却只想把它们剜下来,放进火里,看看虚实。

    这样想着,沈济棠再一次握紧了匕首。

    陆骁清楚地看到她手上的动作,目光终于黯淡了一些,刚才眼底残存的一点笑意也彻底不见了,只剩下莫名虚软的驯顺。

    “把它放下吧,好不好?”

    “刚才进来的时候,只是想再说个让人不高兴的玩笑给你听的。”

    “……你不要怕我。”

    他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像是在祈求着什么:“也不要再那样对我了,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事。”

    说完,他实在没什么力气了,身体撑不住地向前一顷,但是在鼻尖快要碰到她额头的前一刻,脑子却猛然清醒过来,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下坠。

    沈济棠往后退了退,神情很困惑。

    “为什么?”

    “因为我认了。”

    陆骁直接回答道,没有任何的迟疑:“你很想要一个理由吗?那我告诉你,我认了,这个理由可不可以?”

    他的语气平静,带着彻底认命了的坦然,以至于,平静得仿佛是在陈述着一个根本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不信我,我认了,你想杀我,我认了。杀了一次还想杀,我也认了。”

    “可是‘事不过三’这个词你总该听过的,过去,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认了,我愿赌服输,心甘情愿。但是,现在我拼了命从悬崖底下爬上来,回来找你,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我想和你走在一起。”

    陆骁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燃尽的烛火。

    “所以,沈姑娘。”

    他停顿了一下,用力地握住沈济棠持刀的手,似乎孤注一掷,认真地问出了最后一句:“你能不能,也认我一次?”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答。

    庙外是无止无休的风雨,庙里只有两个人交织错落的呼吸声,在寒冷中轻轻颤抖,此消彼长。

    时间又过去了良久。

    终于,陆骁感觉到,那只被自己紧紧握着的手,似乎有了一丝松动。沈济的手指,一根,又一根,正缓缓松开着手中的匕首。

    就在指尖力气将尽未尽的刹那——

    一声闷响。

    沈济棠忽然胸前一沉,连忙低头看去,只见男人的身体无力地垂落下来,双目紧闭,已然昏死在她的怀里。

    此刻,那柄还未见血的凶器终于松脱离手。

    擦过陆骁被江水濡湿的衣摆,铿然而落,掉在了二人身下的干草上。

    ……

    一直以来,陆骁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记事很晚的人。

    直到一年除夕,乌衣署难得风平浪静,终于得闲。霍亦很高兴,除去在京城有家能回的正经公子哥们,一口气清点了二十几位同僚,在伙房门口搭了个吃年夜饭的场子。

    那段日子阴雨连绵,他有雨夜难安的毛病,好些天都没能睡好。

    刚好,趁着那日从白天一觉睡到了傍晚,霍亦叫他起床,等到收拾好过去的时候,桌子上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酒菜。

    众人见他姗姗来迟,吵闹着要他先罚酒三杯,再讲一件三岁的糗事。

    他笑骂几句,喝了酒,甚至还贪了杯。

    然而,等到开始讲故事的时候,他却突然发现,发生在三岁的事自己竟半件都记不起来了。

    ——他好像根本没有那个时候的记忆。

    在陆骁看来,自己真正的人生,可能是从遇见那位夫人才开始的。

    梦回梧州,孤子五岁。

    七月十五是遗孤庵的“布施日”。每年的这个日子,梧州城的贵人们都会送东西过来,阿嬷告诉他,这叫积德行善。

    不过陆骁并不觉得布施日有什么不同,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积德行善也都要选在同一天。

    他见过很多穿绫罗绸缎的人,从富丽的马车上下来,把铜板扔进瓦罐,听着很响,但脸上挂着一种很模糊的笑容,然后有的人看见了,就会小声骂一句“假慈悲”。

    陆骁也觉得奇怪,给都给了,为什么要骂呢?

    好歹还能顶几顿饱饭。

    小孩子总会把所有的事都想得简单又直白。

    为什么有的人生来就有钱,有的人生来就没钱?为什么有的人能住那么大的宅子,有的人却连一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为什么有很多钱的人,不能把自己的钱分给穷人一半,这样不就人人都有钱了?

    有钱的人会一直有钱吗,下贱的人会下贱一辈子吗?

    一个人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是生下来就决定好了的吗?那一个生来就不幸的人,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吗?

    会永远这样吗,又会在什么时候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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