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春刀: 13、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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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陆骁找来的马车很是破旧,但不知为何,一路上竟然都行进得十分平稳。

    沈济棠今日重新开门出诊,忙了一整天,这会儿坐在车里和便宜车夫聊了几句西山谷地的始末,没多久就犯起困来,倚着窗子浅睡了一觉。

    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夜色已经弥漫,漫无边际的山野将二人包围。

    “睡得很熟嘛。”

    听见了车厢里的声响,陆骁笑说道,十分体贴:“前面还有段路呢,要不要再眯一下?”

    “不用了。”

    “那就再陪我说会儿话吧,能清醒一点。”

    “已经清醒了。”

    “……”

    陆骁这个人没什么爱好,唯独喜欢说闲话。

    在乌衣署的时候,每日雷打不动的一件事也是找人唠嗑,霍亦在的话就跟霍亦唠,霍亦不在,就再去拉几个旁的同僚来。

    总之谁过来都得陪他说上两句,一个也不放过。

    去年,国舅爷谋反,被从西岭揪回来砍头。人本来都认命了,老老实实在刽子手的刀下跪着,而脑袋落地之前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当即暴起,冲着陆骁的方向龇牙咧嘴,怒骂了几声。

    陆骁站得远,很是纳闷,挠了挠耳朵没听清,还以为是这位爷死到临头了还有事没交代。

    “刚才他嚎什么呢?”

    “他说,下辈子要是再遇见你,一定要攮死你这个碎嘴,到死也没让他睡个安稳觉。

    刽子手大哥和陆骁也是老熟人了,知道他平日里什么德行,直接问:“你是不是臭老毛病犯了,昨晚值夜的时候非得追着人唠家常呢?我看你也是胆大包天了,国舅的家事那还能叫家事吗?”

    确实不能叫家事,那叫宫闱秘辛。

    “嘘。”

    陆骁咳嗽几声,辩解道:“逼供,我那是逼供。”

    大哥撇嘴,一脸鄙夷。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这天是能乱聊的吗?要是皇上知道了,可是家里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那就随他砍去啊,反正全家早死没了。”

    “行吧,你命硬。”

    然而此时此刻,明明身旁有个活人,却只冷冰冰地杵在那儿,说不上半句话,这让陆骁实在有点耐不住寂寞了。

    “沈姑娘,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我若是把你一路带回京城了可怎么办?”

    听见陆骁又没话找话,开起玩笑来,沈济棠没急着应声,但也没完全放下戒备。她揭开帘子,缓缓往车厢外看去。夜色浓重,远山像是起伏的剪影,唯有车前一盏晃动的风灯,照着前方蜿蜒的土路。

    目光掠过远处提前熟悉好的山脊线,沈济棠在心中迅速估量了一下方位,确定现在的确是正往西山的方向前行。

    “真到了穷途末路,我只会让这辆车子从前面的悬崖上翻下去,大不了同归于尽。”

    她轻飘飘地说。

    “生不同穴但死而同寝吗,好荣幸啊。”

    陆骁却不在乎这句狠话,眼角眉梢,依旧笑嘻嘻的:“不过,依我看还是算了吧,车马都是要钱的,咱们俩现在兜里的钱凑在一起,恐怕也填不完你盘铺子的窟窿,可千万别再糟蹋东西。”

    沈济棠翻了个白眼,低头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你借了谁的车马?”

    陆骁:“李老板。”

    沈济棠评价道:“他是个不计前嫌的好人。”

    “当然,在这个镇子里住着的,真的都是善良的好人。”

    陆骁笑着说:“所以,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挺惭愧的,现在添点小麻烦也就罢了,主要是,前路不明啊。以后万一出了点岔子,火烧过来,真到了事态控制不住的地步,给人家惹了大麻烦,那罪过可就大了。”

    他回头,继续笑盈盈地看着坐在帘子后面的人,笑意中带了些真假难辨的苦恼。

    沈济棠却没抬眼,清挺的身影蜷在车厢里,听了这话,神色平静地问:“想用他们的安宁,跟我换什么呢?”

    “什么?”

    “都到现在了,早就该清楚我是怎样的人了吧,我不会在乎的。”

    “真是的,我跟你说真心话呢。”

    陆骁无奈叹了声气:“把旁人想得那么好,又偏偏把我想得那么坏。”

    沈济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无意戳穿。

    陆骁:“既然是你先说起来了,那我就继续讲下去了,我也不是傻子,对不对?我知道,有些话虽然嘴上说的好听,但是你心里到底还是不愿意信我的。”

    呵,还挑起毛病来了。

    沈济棠反问道:“这样想难道很奇怪吗?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我再不信你,今夜不是也让你跟过来了。”

    陆骁无奈,又叹气:“不一样的。”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太大。

    车子碾过山地的碎石子,愈来愈大的风声,树叶被吹动的杂响,野鸟嘶鸣,马蹄跫跫,木轮“吱呀吱呀”地压过湿润的山土,几乎就要把二人之间的交谈声遮掩住了。

    沈济棠只好裹了裹衣衫,从厢中走出来,掀开帘子,坐到了陆骁身边:“哪里不一样。”

    陆骁惊了一下:“风这么大,你怎么出来了?”

    “当然是听不清你在啰嗦些什么。”

    沈济棠冷声道。

    陆骁一时无心再管别的了,只怕这人正病着,被风吹了再着凉,只好摘下她在来之前施舍给自己的那件披风,往她身上拢了一层,算是又物归原主了。

    沈济棠突然觉得肩膀一沉,下意识躲了一下。

    然而衣物上残留的的余温袭来,瞬间将寒意隔绝了大半,她动作微顿,没再有多余的反应了。

    夜风吹起几缕鬓发,留下草木药香。

    沈济棠随手将长发别在耳后,重新开口道:“风雨若来,难免殃及池鱼,到了该走的时候,我会离开的。而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也可以一并将你的怨恨算到我头上,事已至此,我不差多余的罪状,无所谓。”

    “……”

    陆骁问道:“你觉得,我就是想同你说这个吗?”

    让你聊,这下把天聊死了吧?

    陆骁在心里偷偷骂了自己一句。

    砍头的老哥当年说得没错,天是不能乱聊的。要是遇上一个不愿聊天的人,指不定第几句话就跟你起了争执,最后聊得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

    “你何尝不清楚,这桩案子若只是想了结根本不难,无非就是押解一个众矢之的回京认罪——像你说的,把桩桩件件全算在你头上,到时候不用管私底下再怎么暗潮汹涌,至少人赃俱获,面子上过的去了,有些人该赚的钱赚完了,也就收手了。”

    陆骁认真说着,摇摇头,语气也随之沉了下来:“但是我不想,捂着眼睛过河没意思啊,我至少要知道这潭水底下藏着的是什么人。”

    “那是你的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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